陸崢的辦事效率極高。
命令下達的第二天下午，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就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報告不厚，薄薄的幾頁紙，卻道盡了一個孩十八年來，堪稱灰暗的人生。
陸崢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字一句地看著手裡的報告，眉頭擰了一個川字。
調查員小王的工作做得很細緻，他不僅詢問了村幹部和蘇家的鄰居，甚至找到了當年負責接生蘇棠的產婆。
報告裡寫著：
蘇棠，，十八歲。
生母早逝，三歲時，父親蘇大強續絃，娶了鄰村的劉桂芬。
自此，蘇棠的年便與飢、打罵和幹不完的活為伍。
據鄰居反映，劉桂芬對親生兒子蘇小寶視若珍寶，對蘇棠則非打即罵，冬天穿不上棉，夏天只有一洗得發白的舊服，吃的更是家裡最差的。
蘇棠格也因此變得極為懦弱、向，平時在村裡走路都低著頭，不敢與人對視。
報告的重點，放在了最近發生的事上。
劉桂芬為了給蘇小寶攢錢買腳踏車，收了鄰村一個西十多歲老的彩禮，要把蘇棠嫁過去。
蘇棠抵死不從，被劉桂芬關在柴房裡了兩天，最後在出嫁的前一晚，萬念俱灰之下，投了村口那條冰冷的河。
“……被救上來後，高燒昏迷了三天三夜，村裡人都以為不行了。可沒想到，醒過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調查員小王在報告的最後，附上了一段口述記錄，是村裡一個老人的原話。
“那眼神，那說話的口氣，哪還是以前那個氣包二妮子？倒像是……像是裡換了個魂兒。”
換了個魂兒……
陸崢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這句看似封建迷信的話，卻讓他深邃的眸子裡，掀起了陣陣漣漪。
他將報告翻到最後一頁，上面附著一張蘇棠的戶籍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
照片上的孩梳著兩條麻花辮，低著頭，劉海長得快要遮住眼睛，臉上帶著一種怯懦和麻木，與他見到的那個冷靜、鎮定，甚至敢跟他對峙的蘇棠，判若兩人。
陸崢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份報告，解釋了蘇棠“大變”的原因。
一個被到絕路、死過一次的人，大變，似乎是合合理的。
巨大的創傷，有時候確實能徹底改變一個人。
這讓蘇棠的形象，在他心中不再僅僅是一個擁有神秘能力的、危險的未知符號，而多了一層……屬於“人”的和過去。
他甚至能想象到，這個孩在過去十八年裡，過的是怎樣一種毫無尊嚴、任人欺凌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