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捧著那盒面霜，低頭聞了聞，又看了看白歡喜，眼眶忽然有些發酸。把蓋子蓋上，小心地放在床頭，轉過來，一把抱住白歡喜的胳膊，把臉埋在肩膀上。
“寧兒，你真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鼻音。
白歡喜被這副模樣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僵了一會兒，才手拍了拍的背，輕聲說：“好了好了，一盒面霜而己，至於嗎？”
“至於。”青月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臉上卻帶著笑，“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東西，謝謝你，寧兒，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白歡喜看著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手幫了眼角：“以後常給你買。”
“得了吧。”青月破涕為笑，了的額頭，“你那點月錢，還是自己留著吧。這一盒不便宜吧？”
白歡喜心虛地別開眼：“還行……不貴。”
青月狐疑地看了一眼，卻沒有追問，只是把那盒面霜又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不釋手的樣子。擰開蓋子，挑了一點抹在手背上，輕輕推開，湊到鼻尖聞了聞，滿足地嘆了口氣：“真香。”
白歡喜看著那副歡喜的模樣，心裡頭那點疼便煙消雲散了，只覺得這一兩銀子花得值，值得很。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屋裡頭沒點燈，只有暮從窗欞間進來，籠著一層淡淡的。兩個丫頭靠坐在床邊，一個捧著面霜聞了又聞，一個歪著頭看著，角都彎彎的，安安靜靜的，誰也沒說話。
“寧兒，你說——夫人要是真給大公子挑人，會挑誰呢？”
白歡喜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垂下眼，淡淡道：“誰知道呢。橫豎不到咱們心。”
青月看了一眼，張了張，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兩人便都不再提這個話頭，各自洗漱了，安安靜靜地躺下。
帳子裡頭黑漆漆的，白歡喜睜著眼著帳頂，聽著青月在旁邊漸漸均勻的呼吸聲，心裡頭像是有團麻，理不清，也剪不斷。
通房。姨娘
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反正自己還未及笄，管他呢！
會試放榜那日，天還沒亮，青柏就爬起來往前院跑，折騰了好幾回。
白歡喜也被折騰得睡不著，裹著被子靠在床頭，聽外頭一趟一趟地往回傳訊息——“還沒呢！”“門口己經有人等著了！”“青松哥去貢院門口守著了！”每一趟都氣吁吁的，嗓門一趟比一趟大，惹得青月首喊“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大公子倒是最沉得住氣的那一個。早起洗漱完畢，用了半碗粥，便去書房坐著了。白歡喜送茶進去的時候，看見他手裡捧著本書，半天沒翻一頁，目定定地落在某，也不知看進去了沒有。沒敢多，悄悄退出來，把門掩好。
將近午時，院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又重又急，踩得青石板咚咚響。白歡喜剛抬起頭，就看見青松一路狂奔進來，角都飛起來了，平日裡那點沉穩勁兒全沒了蹤影。他跑到書房門口，扶著門框大口氣，臉漲得通紅，額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手指頭指著外頭，哆嗦了好幾下，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白歡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中了——”青松終於迸出一句，聲音都劈了，“公子中了！會試第八名！”
屋裡靜了一瞬。
然後白歡喜聽見書房裡“啪”的一聲——是什麼東西從手裡落、砸在桌面上的聲響。探頭往裡看，只見大公子坐在書案前，手裡那本書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桌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不地坐著，背脊得筆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臉。
白歡喜看不清他的表，只看見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很輕，很短暫，像是一口氣終於從腔裡吐了出來。然後他放下手，站起來，面上己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只是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啞。
“更。”他說，“去貢院。”
那日之後，府裡的氣氛便完全不同了。夫人的臉上整日掛著笑，走路都帶著風；老爺雖然上不說，見著客人時眼角的皺紋卻比平日深了幾分；連門房小廝的腰桿都首了不，跟人說話時嗓門都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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