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立刻上前一步,臉一沉,不肯罷休:“不行!今日必須把話說死、把事辦妥!你們一踏出這門,轉頭便不認賬,反倒把髒水全潑到我們穎姐兒上,那可如何是好?今日不給個明明白白的說法,誰也別想走!”
劉夫人被這番咄咄人的說辭堵得心頭火起,臉瞬間沉了下去。
“大夫人就非要這般撕破臉嗎?”一字一頓,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帶著冰碴,“我兒分明說有丫鬟尋他,此事必定是真的。不若便徹查到底,闔府上下,總有能對上的人。還有那間屋子,也儘可請大夫來看,查一查其中有無蹊蹺——只是真要鬧開來,穎姐兒的名聲,怕是再難保全。”
大夫人聞言,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卻仍強撐著道:“你……你儘管去查!那丫鬟又不是我安排的,我有什麼好怕的!”話雖說得氣,底氣卻有些不足,顯然是被劉夫人某句話中了要害。
頓了頓,又勉強補了一句,聲音己了下來,偏還要故作強:“總之……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代。”
“祖母,母親,嬸孃,劉夫人——”穎姑娘忽然抬起頭,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卻比方才穩了許多,“小也同意徹查。方才在那房裡,我們也己經瞧過了,雖沒發現什麼,可小也不願平白被汙衊。”
說完,重重磕了個頭,額角抵在地磚上,瘦削的肩頭微微發。
劉二公子跪在一旁,心知肚明——方才他與穎姑娘在一時,他分明是清醒的,只是不知怎的,渾燥熱,竟有些不控制。可事後他也悄悄檢視過,屋裡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若是此番真能查出什麼來,倒也罷了;若查不出……只怕不能善了。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穎姑娘,又看了看大夫人那張繃的臉,心裡迅速掂量了一番。橫豎不過換個人,大房雖不如二房,可好歹也是親戚,總比鬧得滿城風雨強。
想到此,他一咬牙,膝行兩步,朗聲道:“母親,我娶穎姐兒。”
劉夫人一愣,霍然轉頭看向他:“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母親,我知道。”劉二公子抬起頭,雖然面仍有些漲紅,語氣卻異常堅定,“是我做的,我負責。我娶穎姐兒。”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中氣十足——
“不錯!這才是我劉樹山的兒子!”
眾人循聲去,只見劉尚書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面沉沉,目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兒子上,微微點了點頭。
“不論今日是非對錯,”劉尚書聲如洪鐘,目沉沉穩穩地掃過眾人,“我兒終歸是欺負了穎姑娘,那他必會承擔責任。至於那丫鬟的事,該查的還是要查。”
他側頭看向旁的長子:“文遠,你不是會畫畫嗎?去把那丫頭的樣貌畫出來。既然來過府裡,就一定能找得到。”
“是,父親。”劉文遠躬應下。
劉尚書又轉向二夫人,語氣客氣了幾分:“回頭還要勞煩二夫人認認,看看是不是府中的婢。”
“劉大人放心。”二夫人微微頷首,神平靜,“若真是我府中之人,自會給個代。”
劉尚書點點頭,此事便算有了定論。他環顧西周,最後將目落在陳家大老爺上,拱了拱手:“今日就先到這兒吧。改日我找了人,便去府上提親。”
大老爺連忙回禮,滿臉堆笑:“必當掃榻相迎。”
廳眾人各自鬆了口氣,方才繃的氣氛漸漸鬆緩。有人暗自打量穎姑娘的方向,卻見垂著眼簾,指尖輕輕攥著帕角,看不出是喜是憂。
劉文遠己取了紙筆過來,鋪在案上,細細勾勒起來。他畫得極快,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那丫鬟的模樣便躍然紙上——一穿戴與府裡的丫鬟頗為相似,卻又有幾分不同,說不上哪裡不對。五生得很是普通,最打眼的也不過是下上一顆小痣,旁的實在沒什麼特別之。這樣的人走在人堆裡,怕是轉眼就認不出來了。
畫之後,劉文遠將畫紙遞了出去。
二夫人接過,看了一眼,吩咐陳管家,“去,讓府裡所有管事的過來認人”說完又轉頭向劉尚書夫婦,:“這樣安排可妥當?若是不行,也可以讓各院的丫頭全部過來,一個一個地認。”
劉尚書與夫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既如此,先讓各管事認認吧。”
老夫人也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自有一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大家的,咱們府上的也都來認認。老婆子也很好奇,這丫頭到底是打哪兒來的。”頓了頓,目沉沉地掃過眾人,“去,都去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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