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歡喜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想說公子您醉了,想說您放開奴婢,想說不可以這樣。可那些話堵在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確實在跑,確實在推,確實把他給的一切都退了回去。
可能怎麼辦?
“公子,”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了什麼,“您要娶蔡家小姐了。”
環在腰間的手臂僵了一瞬。
“婚期都定了,”白歡喜繼續說,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馬上,您就是蔡家的姑爺了。到時候,您會有夫人,會有自己的孩子,會有——”
“夠了。”大公子猛地打斷,聲音裡帶著抑的怒意。他用力將轉過來,面對自己。
西目相對的瞬間,白歡喜看見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被酒氣燻得發紅,佈滿了,可裡面的東西卻清醒得可怕。那不是醉鬼的眼神,那是一個被到牆角、無路可退的人才有的眼神——痛苦、不甘,還有心疼。
“你以為我在乎那些?”他盯著,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像是從牙裡出來的,“你以為我稀罕什麼蔡家小姐?什麼婚期?什麼孩子?”
白歡喜被他看得心裡發慌,本能地想往後退,卻被他的手臂牢牢鎖住,彈不得。
“公子,您醉了——”
“我沒醉。”他的手抬起來,住了的下,迫抬起頭來。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我清醒得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麼。”
他的拇指挲過的角,糙的讓渾一。
“我要你。”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從腔裡滾出來的悶雷,“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只有你。”
白歡喜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暗,看著他因酒意而泛紅的臉頰,看著他著自己下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指尖微涼,和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的大公子判若兩人。
怕了。
不是怕他傷害。
,是怕自己。
怕自己在這一刻,會心,會點頭,會把所有的堅持都拋到腦後,然後一頭扎進這個明知道是深淵的地方。
“公子,”的聲音在發抖,可還是要說,“您不能這樣。”
“為何不能?”他的臉湊得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上沾著的細小汗珠,“我說過,給你正妻之位。我說過的話,從不食言。”
“可我不想要。”白歡喜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在空的屋子裡迴盪,刺耳又尖銳。
大公子愣住了。
白歡喜趁著這個機會,用力推了他一把。可他那雙手臂像是鐵鑄的,紋不。推不開,掙不,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是不肯落下來。
“公子,您清醒一點,”的聲音啞了,帶著哭腔,卻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清清楚楚,“您要娶蔡家小姐,這是兩家定好的事,改不了的。您不能因為一時意氣,就把什麼都毀了。您的名聲、陳家的臉面、蔡家的面——這些都比奴婢重要得多。”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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