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人己經褪去了往日的珠釵環翠，上穿著灰的麻布，臉蒼白地坐在椅上，旁站著的，正是方才街頭撞的那個小男孩。
子抬眸向白歡喜，轉頭對那小孩溫聲道：“不錯，正是此人。這是承諾給你的銀錢，拿去吧。”說罷便將一個荷包遞了過去。
男孩了荷包，喜滋滋地應道：“下次再有差事，儘管再來找我。”說罷便一溜煙跑了出去。
白歡喜細細打量著眼前人的面容，比記憶裡要白淨很多，眉眼間也多了幾分與嫵，卻依舊能辨認出舊時模樣。
“小西，怎的不認識了？”子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聲音輕淺。
白歡喜心頭翻湧，全無久別重逢的歡喜，只定定著，聲音帶著幾分意與質問：“為什麼？我當年明明是看見你才暈過去的，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當初你怎麼就那般放手了。”
“是啊，我也想知道，當初自己怎麼就沒再多爭一爭。”子低笑一聲，滿是自嘲與酸楚，“可就算爭了又能如何？到頭來，我還不是一樣也被賣了，還是被賣去了青樓……”
說到最後幾字，再也撐不住眼底的溼意，兩行清淚無聲落，沾溼了素淨的麻布襟。
子眼神空，整個人陷不堪回憶之中，“當初，你暈過去之後，有人說你會傳染，原是要把你扔掉的，後來又看見牙婆收人，索就把你賣了。”
頓了頓，角扯出一抹淒厲的笑，“我當時怕啊，我怕被傳染，怕肚子，怕我們都得死。所以我想啊，把你賣了，總好過一家人都死吧。”
“所以，我的報應來了。”猛地抬高聲調，語氣裡滿是癲狂，“我也被他們賣進了青樓，從十三歲那年起，就被著接客……哈哈哈哈！
那癲狂的笑聲，像碎瓷片劃過牆面，刺得白歡喜耳朵疼。
“你現在找我來是為了什麼？”
“你問我是為了什麼？”緩緩站起，聲音忽然變得又輕又冷，像是從牙裡出來的，“當然是為了讓你替我去死啊！”
話音剛落，猛地出藏在後的短刀，首首地朝白歡喜的心口刺來。
白歡喜瞳孔驟，本能地向後一仰，子撞上了後的花架。那刀鋒堪堪過的肩頭，削下一縷碎髮，進了背後的木板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二姐！”白歡喜驚出聲，滿眼不可置信。
可那子並不理會，拔出短刀，又要刺下。的臉上己沒了方才的悽楚與淚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眼中倒映著刀，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屈辱與不甘，一刀一刀全捅進白歡喜的。
白歡喜也不再猶豫，果斷出手。
子一側，避開刀鋒，左手猛地扣住那子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擊在的口。子吃痛，短刀應聲落地，也向後退了幾步，角吐出鮮。
“你該慶幸我的傷還沒有好，要不然就不是傷這麼簡單了！”白歡喜著氣，眼眶泛紅，“我沒想到你竟要置我於死地！你別忘了，我是你妹妹！”
“妹妹？”那子捂著口，咬牙切齒地笑了，“我在這世上早就沒有親人了！你以為我找你是為了什麼？敘舊嗎？還是博取同？”
掙扎著，聲音嘶啞：“你知道我在青樓裡過的是什麼日子嗎？你知道我接了多客、捱了多打、被多男人辱嗎？而你呢？你憑什麼能進大戶人家，憑什麼比我過得好？憑什麼！”
白歡喜看著撕心裂肺的樣子，心裡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子趁分神，猛地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掌，扇在白歡喜臉上。白歡喜踉蹌後退，那子拾起地上的短刀，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白歡喜沒有再心。
看準對方揮刀的方向，左腳迅速向前踏進一步，形微沉，堪堪避開刀鋒。
那子一刀揮空，力道尚未來得及收回，白歡喜左手己然如閃電般出，準地扣住握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抵在對方手腕關節要害之。子頓時吃痛，五指一鬆，短刀當即被震飛而起，在空中連翻數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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