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咱們走吧！”肖振笑著跟車伕打招呼。隨後又不聲的說道:“也不知今晚上能不能趕到家。”
那車伕是個瘦的中年漢子，聞言咧一笑，“後生，你就放心好了，你叔我趕車最是穩妥，咱們傍晚時候肯定能到鎮上。”說著就揮了揮手裡的鞭子，在空中打了個響。
馬蹄輕踏，車子開始往前走。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節奏沉穩而均勻。
白歡喜靠在車壁上，過簾子的隙，看著客棧的廓一點一點往後退去，漸漸一個模糊的點。晨風從隙裡鑽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不安。
夏蓮親自跑一趟肯定是有事，要不然派個小廝來便是了，難不自己去見過二姐的事，別人發現了？
想到此，就從包袱裡找出一盒，把它塗在了臉上，氣瞬間差了許多，原本的五分像也去掉了三分，端詳了一下水中的臉，仍覺得不夠，又在眼尾下方輕輕點了一顆小痣。墨的痣落在那裡，不仔細看像是天生的，卻讓整張臉的氣質都變了，了幾分清麗，多了一普通。
肖振被這一番作看的目瞪口呆。弄不明白這是做什麼，他張了張，又閉上，結上下滾了一下，滿臉都是困。好好的姑娘怎麼還扮醜，他琢磨半天，忽然覺得自己開竅了，這是怕引人注目，怕有人會為難，一定是這樣的，不得不說歡喜就是比自己想的周全。
就這樣兩人各有心思，肖振還湊近了些，認真地幫白歡喜看了看，總覺得哪裡有些違和，最後又在脖子上手上，也塗了。
“好了。”他退後一些，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這下都一樣了。”
白歡喜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將那盒重新包好塞回包袱裡。
馬車繼續往前走著，車咕嚕咕嚕地響。兩人找出包子，開始吃飯，只是放的時間有些長，包子上的熱氣了水珠，弄溼了包子，有些黏糊，不太好吃了。
馬車繼續往前走著，車咕嚕咕嚕地響，節奏單調而綿長。肚子就在這時奏起樂。
兩人這才想起早飯還沒吃。肖振從油紙包裡掏出那幾個包子，原本熱騰騰的麵皮早己涼了，先前冒出的熱氣凝結細的水珠，將包子皮洇溼了一片，在手裡黏糊糊的，沒了早先的暄。
白歡喜接過來咬了一口，麵皮又黏又韌，餡料也失了剛出鍋時的鮮香，只剩下一團溫吞的鹹味。嚼了兩下，沒說什麼，低頭默默吃著。
肖振看一眼，自己也咬了一口，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三兩口吞下一個，笑著說：“咱們晚上到鎮上再吃點好的吧。回頭到了村子，我去給你獵兔子，野。”
白歡喜“嗯”了一聲，將手裡的包子慢慢吃完，又拿起一個，小口小口地咬著。不好吃歸不好吃，可眼下還趕路，哪裡容挑剔，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馬車很快就到城門口，遠遠去，城門前排著一條不短的隊伍，幾名守衛正挨個盤查出城的人。與前些日子的鬆散不同，今日這些守衛明顯嚴了許多，像是生怕哪裡藏了人混出去，連馬車底都不放過。
到他們的馬車時，肖振先跳了下去，笑著遞上路引，神自然，看不出半分異樣。守衛翻了翻，又抬眼看了看他，沒什麼反應，隨手將路引遞還，擺了擺手示意他過去。
可那目轉到馬車裡時，卻頓住了。
白歡喜坐在車上，低眉順眼地垂著頭，臉上塗著暗沉的藥，眼角還點了一顆痣，看著就是個不起眼的鄉野姑娘。可那守衛偏偏多瞅了幾眼，目在臉上來回打量，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純粹覺得哪裡不對勁。
白歡喜只覺得那目黏膩，讓人渾不自在，心頭突突首跳，指尖死死攥著袖，面上卻不敢出半分異樣，只裝作害怕、侷促的樣子，微微了肩膀，將臉又側低了些。
肖振見他不錯眼的看，忙遞過去一塊碎銀“爺，我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這是查什麼呢？”
那守衛終於收回了目，往後退了一步，銀子在手裡轉了一下進了袖袋，“不該問的不問，瞎打聽什麼？”隨即大手一揮，不耐煩道：“趕走，別擋路。”
肖振如蒙大赦，做出一副連滾帶爬的模樣躥上了車，簾子落下的那一瞬，馬車重新了起來。他這才狠狠了自己的臉，將方才那副諂討好的神一把抹去，恢復了平日的樣子，側頭看向白歡喜，低聲問：“歡喜，你還好嗎？”
白歡喜繃的神經這才徹底鬆了下來，整個人像被去了力氣似的，地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長，像是要將方才堵在口的那些驚懼全都吐出去似的。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全是汗，狠狠往自己的服上了。“我沒事，也不知那人瞅什麼，讓人心裡發。”
“那人手裡的畫像與你有些像！”
“和我像？真的假的，這怎麼可能，我最近本就沒出府啊。”白歡喜心跳如雷，可面上卻裝作毫不知的樣子，那些人應該是在找二姐。也不知的傷怎麼樣了，轉念又覺得，都要自己的命了，管呢。搖了搖頭，將那些紛的思緒甩出去。
“原本我打算今日到了西霞鎮，讓你好好休息一晚的。”肖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眉頭微微皺著，“如今這況……還是儘快回村的好。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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