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歡喜在家裡待了五六日，日子過得安靜而踏實。
手腳利落，閒不住，趁著這幾日工夫，給自己和肖振各做了兩春裝，又一人做了一套裡。裡的布料是肖振專程去鎮上新買的細棉布，在手裡的，著子穿最舒服不過。還了兩套床單，鋪在床上，看著就整潔乾淨，還帶著一皂角的清香。
肖振也是個勤快的。這幾日他把西側那間洗漱房的地面重新鋪了一層石塊，費了不心思將地面平整好，又沿著牆挖了一條淺淺的排水，在牆角鑿了個引出去。以後洗完澡，木桶裡的水可以首接放掉，順著小流到院子外頭去。白歡喜第一次用的時候，看著那水乖乖地順著流走，心裡頭忍不住讚歎——這人看著枝大葉的，做起事來卻比誰都細緻。
這期間，肖振又去了兩趟鎮上，西留意了一圈，並沒有再發現兵拿著畫像尋人的蹤跡。兩個人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吃晚飯的時候，白歡喜夾了一筷子菜，斟酌著開了口：“肖大哥，我想去一趟明城碼頭。”
肖振正拉著碗裡的飯，聞言抬起頭，有些意外：“怎麼突然間想去碼頭那邊了？”
白歡喜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肖大哥，我是覺得，你進山打獵太危險，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咱們需要找個長期的營生，所以我想去碼頭那邊看一看。”
肖振聽說完，仔細想了想的話。他原本只想買幾畝地，佃出去讓別人種，自己再進山打打獵、採些山貨，便能養活兩個人，沒想到想得卻更長遠，比他更有魄力。
他放下碗，目裡帶著幾分複雜的緒——有意外，有，更多的是一種被人放在心上惦記著的踏實。
“行。”他乾脆地點點頭，“既然你想去，那我就陪你去。明兒一早咱們就出發，嗯……得揹著點人。”
白歡喜彎了彎角，輕輕“嗯”了一聲，又端起碗繼續吃飯。昏黃的燈下，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捱得很近。
第二天天還沒亮，肖振就起來了。他輕手輕腳地在灶房裡忙活了一陣，煮了兩個蛋，燒了兩碗大米粥。白歡喜出來的時候，他己經把揹簍裝好了，帶了不山貨，準備去明城碼頭上順便賣了。
兩人簡單吃了早飯，趁著清晨人，揹著揹簍便往碼頭趕。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到了明城碼頭。
此時的碼頭上人聲鼎沸，兩艘大船正在卸貨。一船是糧食，另一船像是布匹、瓷之類的東西。一個管事的在一旁指指畫畫，吆喝著搬東西的勞力都輕著些，弄壞了賠不起。
“肖大哥，你看。”白歡喜指了指岸邊卸貨的那些人，“那些從船上搬下來的東西，是不是都是南方的特產？”
肖振順著指的方向看了看，點點頭：“是啊，都是咱們這邊缺的。”
“那如果把咱們北邊的東西運到南方呢？”白歡喜轉過頭，眼睛亮亮的，“不經過那些中間人，首接找船家或者岸上的鋪子，價錢是不是能高一些？”
肖振想了想，說：“咱們肖家後山就有不藥材，還有獵，往年也有人來收，只是價錢得低。也正因此，我的獵大部分都送去京都賣。”
他頓了頓，又遲疑道：“歡喜，你是打算咱們自己收農家的獵，然後找船運到南方去賣？可這路線太長，咱們並沒有門路呀。”
白歡喜沒有首接回答，目在碼頭上掃了一圈，落在一個正蹲在貨旁歇腳的中年男人上。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衫，袖口磨得發白，手裡捧著一碗涼茶，正慢悠悠地喝著。看打扮不像船工，也不像掌櫃，倒像是常在碼頭跑的掮客。
白歡喜拉了拉肖振的袖，低聲音：“肖大哥，你瞧那個人，我去跟他聊聊。”
“你？”肖振有些擔心，“還是我去吧。”
“你去不合適。”白歡喜說道，“肖大哥，你看看，仔細觀察觀察那船上卸下來的貨都有什麼，各佔多。”
也不等肖振再說什麼，便起走了過去。
“這位大哥，借問一下。”白歡喜走到那男人跟前，福了福，臉上帶著得的笑，“我們是西霞鎮那邊來的，家裡有些山貨想找銷路，不知這碼頭上收山貨的鋪子，哪家信譽好些？”
那男人抬眼看了看，又看了看不遠的肖振，見是兩個年輕人，戒備心便放下了一些。他放下茶碗，用袖子了，笑道：“小娘子，你這算是問對人了。這碼頭上的事，沒有我老孫不知道的。”
他指了指岸邊幾間鋪面，如數家珍：“那家姓周的，收藥材最公道，就是挑剔些，品相不好的不要。旁邊那家姓林的，什麼都收，價錢低一，勝在不挑貨。那邊那個錢氏貨行的，是南邊客商自己設的點，首接收貨運往南邊，價錢最高，但要的量也大，了人家不收。”
“那照您這麼說，咱們這邊去南方的船應該也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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