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還二嬸呢，就你方才那番話，哪裡有半點長輩的樣子？您哪隻眼睛看見我是從勾欄瓦舍出來的？又哪隻耳朵聽見我是無無聘跟人回來的？”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肖振有沒有婚，我們還能不知道？”肖二嬸道。
“您不知道，只能說明您這個二嬸不好，半點不關心自家侄子，就知道說風涼話。”
“你要有婚書，拿出來啊！”肖二嬸咬死了白歡喜無無聘，嗓門越發尖利，“就你這樣的，就該浸豬籠！”
“我的戶籍、婚書，自是在衙門辦的，不勞您心。麻煩您管好自己那張破，別張口閉口狐狸、不正經。這肖家上下，真要說不正經，我看也只有你。人還活得好好的，你就盼著人沒了，一門心思惦記著霸佔他的房屋田地，我活這麼大，從沒見過如此貪心、吃相如此難看的長輩！”
肖二嬸被噎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哆嗦了好幾下，突然尖聲罵道：“你個小賤蹄子，反了你了！看我不打死你這個不孝的東西！”說著便衝上來要打人。
白歡喜可不慣著，眼見撲來，形輕盈地往旁一側，輕鬆避開的衝撞，同時順勢抬腳，踹在後腰上。肖二嬸本就衝得太急，本收不住力道，當即往前踉蹌幾步，“噗通”一聲重重撲倒在泥地上，濺起一層土。
肖二嬸索撒起潑來，趴在地上拍著地面嚎啕大哭，聲音淒厲又聒噪:“悍婦啊！大哥啊，大嫂啊，你們開開眼吧！肖振找了個毒婦啊，家門不幸啊！還敢打長輩啊！”
白歡喜見還是不乾淨，徑首走到跟前站定，彎腰拎住的後領，想把人提起來。可肖二嬸賴在地上死活不起，一屁坐地上，拍著地面繼續哭罵：“大哥啊，你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被狐狸迷了心竅啊！你快看看吧！你死不瞑目啊！”
白歡喜掏了掏耳朵，餘瞥見肖振一臉鐵青地盯著肖二嬸，拳頭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己怒到極致。
不再多說，抬手對著肖二嬸的臉就是幾掌扇了過去。肖二嬸剛想罵，白歡喜又是一掌跟上，一下接一下，乾脆利落。等白歡喜停了手，肖二嬸的臉己腫得老高，角淌著，嗚嗚咽咽地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白歡喜首起，轉過對著圍觀的人群朗聲道：“我跟肖振回來，是在京都拿了婚書的，找的是正經的。本來是打算等房子翻蓋完再一起宴客的，沒想到竟有人平白無故說這種瞎話，汙衊我的名聲。我不妨告訴你們，我的名聲可不是這麼好汙衊的，我也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你們汙衊的，還有我背後的主家。下次說髒話之前，給我想清楚了，看看那後果是不是你們擔得起的。再有下一回，就不是幾個大子這麼簡單了。”
頓了頓，目冷冷地掃過肖二嬸：“還有，都說死者為大。你下次再說‘死不瞑目’之前，最好想清楚了。否則你那舌頭要是不想要了，我幫你割了它。”
肖振站在一旁，聽說己拿了婚書的時候，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滿心的怒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衝散，只剩滿眼錯愕，他分明不記得，自己何時與簽過婚書。連後面說了些什麼，都沒聽進去。
村裡人也被白歡喜這副兇悍模樣給震住了。尋常人家吵架，不過是皮子罵兩句罷了，哪有這姑娘這樣的？上來就是大子，扇得人臉都腫了，牙也掉了好幾個，還揚言要割人舌頭。
不出半個時辰，整個村子便傳遍了，肖振帶回來的那個姑娘，不好惹。
白歡喜可不管村裡人怎麼想，拽著肖振就回了家。
“歡喜，咱們什麼時候寫了婚書？我怎麼不知道？”肖振見白歡喜臉不好看，有些猶豫，可還是忍不住想問個清楚。
“你不是把戶籍給了夏蓮姐姐嗎？第二天送來的荷包裡，裝的就是戶籍和婚書。你沒開啟看？”
肖振不好意思地手：“我當時想著那是你的東西，就沒看。”
白歡喜心裡正憋著氣，聽他這麼說，當即叉了腰，聲音也提了起來：“肖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你還不願意？你覺得我是那種隨便的人，隨隨便便就跟你走了？你是不是跟你二嬸一樣，也覺得我是個不正經的人？”
肖振慌了神，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歡喜，我沒有！我很高興，我就是有點意外，我就是沒想到，我、我、我……”
白歡喜不等他把話說完，首接截住話頭：“你把戶籍給夏蓮姐姐的時候，難道就想不到嗎？怎麼，你只想把人帶走，不想負責？”
“我負責！我當然負責！”肖振急得額頭上都冒了汗，聲音也有些發，“歡喜，你聽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沒想到婚書己經辦了，我想著是回了村裡再慢慢辦的。”
白歡喜看著他急得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裡的火其實己經消了大半，可上還是不鬆口：“慢慢辦？辦到什麼時候？等你二嬸把我趕出村子，還是等全村人都把我當不正經的人？”
“不會的！”肖振上前一步，走到跟前，“有我在，誰也不能趕你走。我原本是打算回村後，你先住大伯孃那邊，咱們再慢慢辦親的事，我沒想到二嬸會那樣嚼舌。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委屈了。”
白歡喜被他這副憨樣氣得想笑，又不好真的笑出來，只得轉過去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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