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振和白歡喜一前一後進了自家院子。白歡喜點亮油燈，昏黃的暈染開，驅散了一室昏暗。
“你先坐著，我去燒點熱水。”白歡喜說著就要往外走。
“歡喜。”肖振住，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剛才路上說的婚事，我不是隨口一提。我是覺得咱們現在婚也能讓村裡人閉，你心裡是怎麼想的。”肖振覺得婚書都是方張羅的，婚自己再不開口那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白歡喜見他如此鄭重，便也在屋裡坐下，沉默片刻才輕聲道：“肖大哥，我現在才十五，還不想這麼早婚……生子。”
肖振聽了這話，沉默了一瞬，眼底閃過一複雜的神，有失落，也有理解。他輕輕嘆了口氣，在對面坐下。
“可村裡那些閒話……”
“任何時候都不缺閒話。”白歡喜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咱們是要一起去南邊的。要是了親，村裡人又該說我不安分，只知道往外跑，甚至還有很多不堪耳的話都會有。到那時候，又能怎麼辦？”
“那我可以自己去。”肖振口而出，語氣急切。
白歡喜沒有惱，只是靜靜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肖大哥，你認真的嗎？你認識多字？南邊的布匹，你能分出三六九等嗎？茶葉如何品鑑，你會嗎？”
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著一沉甸甸的底氣：“肖大哥，我雖不敢說自己是高手，可這些我都懂。”
肖振知道說的是實，也不惱，只看著白歡喜商量“要不然咱們先把戶籍遷過來，或者咱們先把婚期定下你看行嗎？”
白歡喜看著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肖大哥，你這現在說婚期不正好告訴別人，咱們就是沒婚嗎？你啊就別擔心這個了，咱們就按照自己的計劃，先掙錢，有個像樣的生計，再蓋房子，婚。這不好的嗎？”
“可那些流言蜚語說的太難聽了，我不想你委屈。”
“委屈？”白歡喜輕輕笑了一下，“我在府裡當差好幾年，什麼委屈沒過？如今出來了，能憑自己的本事吃飯，能堂堂正正地活著，這就不委屈。”
站起，走到門邊。夜風裹著草木的清氣湧進來，吹得燈火搖曳了幾下。
“肖大哥，你信我。”沒有回頭，聲音低低的，卻很穩，“等咱們的生意站穩了腳跟，到那時候，你讓我嫁，我就嫁。可現在……我想先做自己。”
肖振坐在那裡，看著的背影。月從窗外灑進來，給整個人鍍了一層淡淡的銀邊。十五歲，不想困於後宅，想與他風雨同舟，既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想通了自己這這關，便也爽快的應了句“好”。
天剛矇矇亮，白歡喜就被院子裡一陣“嘿——哈——”的聲音吵醒了。披上服起來，推開窗一看，肖振己經在院子裡練上了拳腳功夫，一招一式還像那麼回事，自己自從傷之後就沒練過，當下也來了幾分興致，麻利的收拾齊整就出了房門。
肖振聽見聲音回過頭，己經是滿頭薄汗，笑著招手：“醒了？要不要下來試試？”
“好啊，切磋一二吧”
說著便起手來。肖振顧忌白歡喜上的舊傷，並未使出全力；白歡喜也怕牽扯到傷，不敢把作做得太開。一時間，兩人你來我往，招式雖像那麼回事，力道卻綿綿的。
白歡喜一邊拆招一邊忍不住笑出了聲：“肖大哥，咱們這是白耽誤工夫。不如都用點力，好歹心裡有個底，往後在外頭真要起手來，也不至於手生。”話音剛落，手下便加了幾分勁道，拳風也凌厲起來。肖振見認真了，便也不再敷衍，畢竟他也不想上來就被打倒，那也太沒面子了。
這一回，兩人才算真格地切磋起來。肖振拳腳獷剛猛，大開大合，帶著常年在山中狩獵搏的悍勇狠勁；白歡喜卻形靈，以克剛、借力打力，整個人輕盈得如同一尾不溜手的魚兒，一時半刻竟讓人奈何不得。
打了約莫二三十個回合，兩人才各自收了陣勢。
白歡喜著氣站穩，額上沁出細的汗珠，左手不自覺地按了按右肩，臉上卻帶著笑。
“可是扯到傷？”
“沒事，就是稍微有點不適，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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