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歡喜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角，眼眶有些發熱。
肖振見如此，只手握住的手“走，咱們去做飯，我想吃你做的竹筍炒。”
兩人正在灶房忙著，院門被人敲響了。
白歡喜了手，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位年輕後生，並不認識，後生看起來有些拘謹，著手站在門口，言又止。
白歡喜有些意外，“你是哪位？這麼晚了，有事嗎？”
“那個……歡喜妹子，”肖大壯嚥了口唾沫，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我大壯，我想問問你們收山貨，還缺人手不？我想……我想跟著你們幹。”
白歡喜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衫雖舊，但洗得乾乾淨淨，人也神，便側讓了讓：“先進來再說吧。”
肖大壯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問問。要是缺人，我就來；要是不缺，我就……”
“進來說。”白歡喜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不容拒絕的乾脆。
肖振也從灶房探出頭來，“是你啊，先進來吧。”
肖大壯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聽話的進了院子。他站在院中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眼睛也沒有看，只看著肖振的方向。
白歡喜進屋搬了把凳子給他：“坐吧，別站著。”
“哎，謝謝歡喜妹子。”肖大壯小心翼翼地坐下，半個屁挨著凳沿，背得筆首。
肖振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大壯，你家裡不是種著地嗎？怎麼想起來要出來幹活？”
肖大壯聽他這麼問不嘆了口氣：“地裡的莊稼讓野豬糟蹋了大半，今年收怕是連口糧都不夠。我娘還癱在床上，藥錢不能斷……靠地裡那點東西，實在是熬不下去了。”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腦袋也垂了下去。
“被毀的莊稼，村裡不是說要把賣野豬的錢給分些的嘛？”
“是分了。”肖大壯抬起頭，眼眶己經紅了，“可那點錢，本不夠看病的，連抓兩副藥都勉強。”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一個大男人，聲音卻帶著明顯的哽咽，“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厚著臉皮來的。”
“大壯哥，”白歡喜在他對面坐下，語氣放緩了些，“你既然來了，我們也不跟你繞彎子。這買賣才起步，能幹到什麼樣，我們也不知道。但你既然願意來，我就把醜話說在前頭。”
肖大壯吸了吸鼻子，認真地看著：“妹子你說。”
“咱們這買賣，有些事得保。收了什麼貨、賣到哪裡、賣了多錢，對誰都不能說，家裡人也不行。這一點你能做到嗎？”
“能！”肖大壯想都沒想就點了頭，“我知道村裡也有人收山貨，這事他們做的不地道，你們只管放心，出了這個門，我啥也不知道。”
白歡喜看了看見肖振點了點頭，便繼續說道：“最近這段時間我們要出趟門，等著回來以後才會找人幹活，以後若是需要走南闖北的可不能嫌苦嫌累。”
“不嫌，不嫌。”肖大壯雙手一陣擺，臉都急紅了，“我從小幹慣農活的，什麼苦沒吃過？只要能有口飯吃、能掙錢給我娘抓藥，讓我幹什麼都行。”
“行，那既然這樣，等我們回來之後便來幹活吧。”
“謝謝，謝謝你們！”肖大壯站起來，眼眶還是紅的，但腰桿明顯首了些，衝著兩人鞠了個躬，“我一定好好幹，絕不給你們丟人。”
兩人送走了肖大壯，這才重新坐下來吃飯。白歡喜端起碗，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粥，隨口問道：“肖大哥，這大壯家裡是什麼況？”
“他呀，”肖振夾了一筷子鹹菜，嚼了兩口嚥下去，“也是個勤快的。就是他娘生他的時候難產，傷了子，這麼多年湯藥罐子不離。一家人都是勤快老實的本分人，可有這麼個常年吃藥的，日子就過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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