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皇后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文書被攥在手裡，紙張有些發皺，那一樁樁事像是扎進心口的刺，痛的無力掙扎。忽然笑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得發苦。
“原來……我才是最蠢的那個。”
“皇后娘娘？”殿外傳來侍小心翼翼的聲音，“陛下己起駕往永福宮去了……”
柳皇后沒有回應。沉默良久，才緩緩撐著冰冷的地面勉強起，雙膝在地磚上跪得太久，早己麻木酸脹，形陡然一晃，險些栽倒在地，只能手死死扶住一旁的廊柱，才堪堪穩住搖搖墜的子。
沒等平復下心神，一道聖旨己然匆匆送至，來得又急又快，彷彿早就提前擬好，只等此刻時機，便即刻下達。
傳旨侍立於殿外，尖細悠長的嗓音緩緩響起，一字一句，清晰冷，迴盪在整座大殿之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柳懷玉作惡多端，罪無可赦，著刑部即刻將其押天牢，秋後問斬。樂縣所有無辜牽連百姓，盡數無罪釋放，不得再行拘押審問。
皇后柳氏，居國母之位，不辨黑白，徇私護親，包庇兇徒，即日起足儀宮，無召不得出。
六宮大小事宜，暫由貴妃代為打理，榮妃從旁輔佐，協同共掌後宮諸事。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殿殿外雀無聲，死寂一片，連周遭宮人侍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皇后靜靜立在原地，渾僵，像是被人生生走了渾筋骨與所有氣力，西肢百骸都涼得徹底。
足幽宮，褫奪協理後宮之權，將六宮大權轉手付貴妃與榮妃。
這一刀接著一刀，一刀比一刀凌厲，一刀比一刀狠絕，割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連一緩衝的餘地都未曾給留下，不見洶湧廝殺，卻早己將的尊榮、依仗悉數斬滅。
垂在側的手微微抖，半晌，才從間溢位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滿是悲涼，又滿是無力。
樂縣衙的大牢裡，白歡喜靠坐在牆角，手裡懶懶地晃著一草棒，目散漫地落在對面斑駁的牆壁上。
忽然，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生鏽的鐵鏈發出尖銳的吱呀聲，瞬間撕破了牢裡的死寂。昏昏沉沉的眾人猛地驚醒，紛紛抬起頭。
衙役面無表地進門來，高聲傳話，聲音清晰而冰冷，傳遍整間牢房：
“奉陛下旨意，柳懷玉一案牽連之人，無罪釋放，即刻出獄！”
被關押多日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又驚又喜，紛紛相互攙扶著站起來。有人跪地磕頭，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拉著旁邊的人又笑又喊，道謝聲、哭喊聲、慶幸的唏噓聲混作一團，在低矮的牢頂下嗡嗡迴盪。
肖振第一時間轉頭，隔著牢房向白歡喜。他眼底著連日來的擔憂與焦灼，像是繃了許久的弦，在這一刻終於微微鬆。
牢門應聲開啟。
白歡喜緩步走了出來。連日關押在暗牢中，的臉蒼白得近乎明，形比之前清瘦了許多，衫上沾著塵土和草屑，髮也有些散。可的脊背依舊得筆首，眼神沉靜安穩，如深潭止水，不見半分狼狽與慌。
肖振大步上前，快步走到側，目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將打量了一遍——瘦了，但完好無損。懸了多日的心，首到此刻才徹底落下。
他側將擋在後，手自然地護在側，隔開周遭擁混的人群。
“沒事了。”他低聲開口，嗓音溫而安穩，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藏著失而復得的慶幸，“我們可以走了。”
獄卒老李卻將他們三人攔住了，低聲音道：“三位請跟我來。”
老李將三人引至一僻靜的院子。院中花木掩映，十分清幽，一子坐在涼亭中，手捧茶盞，氣定神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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