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縣城，悅來貨棧的堂。
周副手裡著那份從斷頭崖發來的私人求援電報，眼角的微微。
他將電報拍在桌子上，抬頭看向正在撥弄算盤的賬房先生，語氣中著幾分玩味和狐疑。
“這趙秉義，倒是有點意思。都爛那樣了，縣城的醫生過不去，非要指名道姓讓大黑河子後勤點的一個護士過去？”
周副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賬房趕停下手裡的活計，起為其點火。
“沈長在電報裡說，那位護士是他人。”賬房先生低聲音答道。
“人？”周副吐出一口濃煙，冷笑道，“我怎麼不記得趙秉義過親？
他在南京那邊是有家室，還是這黑河地界上臨時搭的夥計？查過這人的底細嗎？”
賬房先生面難，腰彎得更低了些：
“回周爺，查不出。大黑河子那個後勤點您是知道的，那是‘上面’首屬的眼珠子，別說咱們，就是省城那邊也不進手去。
裡面的醫護人員全是南邊空投過來的，說是護士，保不齊都是帶著銜的。
至於這趙特派員和那位柳姑娘到底是什麼私……卑職實在不敢猜。”
周副沉默良久。
他在衡量，這份電報如果攔下來，萬一趙秉義死在斷頭崖，那上頭追查下來，這“延誤軍機”和“見死不救”的罪名可不小。
可如果發過去，若是驚擾了那個秘的據點，同樣吃不了兜著走。
“罷了，這趟渾水讓他自己去趟。”
“既然他有這層‘通天’的帶關係，咱們攔著反而招禍。”周副擺了擺手，
“把電報轉給駐外聯絡站，原封不地發給後勤點。另外……”
他眼神一狠，對手下親信招了招手，“去縣城裡抓幾個有名的外科郎中。
一塊兒給老子塞進車裡送去斷頭崖。
萬一那位趙秉義的老婆沒來，趙秉義也絕不能死在我地界上。”
賬房先生應了一聲，倒退著出了屋子。
他知道，周副這是在做兩手準備，既賣了後勤點面子，又給自己留了退路。
與此同時，距離黑河縣城幾十裡外的崇山峻嶺中，有一終年被雲霧和林遮掩的深谷——大黑河子河谷。
這裡與外界那些土匪盤踞的破爛山頭截然不同。
哪怕是積雪最厚的時候，谷口那唯一的棧道口也站著兩排著式呢子軍服、斜挎著湯姆森衝鋒槍計程車兵。
這裡實行著最嚴苛的軍事化管理，巡邏隊每隔十五分鐘替一次，暗哨遍佈周圍的制高點。
甚至連一隻飛鳥驚起，都會引起數支狙擊步槍的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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