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孤山子。
穿了匝匝的紅松林,斜斜地打在後山口那片新開墾的荒地上。
原本這塊地是屬於趙大地主的,尋常百姓多看一眼都要被護院的鞭子。
可今天,這地界兒熱鬧得像是開了鍋。
幾十個泥子圍著一紮在土裡的紅頭木樁子,眼珠子瞪得比牛眼還大。
“二柱子,你掐我一把,使勁兒掐!”
老幹農張大爺哆嗦著手,指著木樁子上刻著的“張大山”三個字,聲音得跟風裡的樹葉子似的。
“哎喲!張大爺,您輕點兒,我這胳膊都要被您擰青了!”二柱子疼得一激靈,隨即嘿嘿傻笑起來,一屁坐在那新翻的黑土地上,抓起一把土湊到鼻子上深吸了一口氣,
“香!真香!這土裡冒著油煙味兒呢。往後這三畝三分地,真就是咱們老張家的了?”
“那還能有假?”
旁邊一個正抹著眼淚的婦接了話,懷裡還抱著個沒斷的孩子,“鄭政委說了,這土改!
地契在那縣公署門口燒了半宿,火照得半邊天都紅了。
季當家親口許的願,只要是大孤山子外圍的流民,只要肯出力氣種地,這地就是咱們的命子。”
“嘖嘖,季當家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張大爺蹲下,糙如樹皮的手掌挲著田埂,“前陣子那些地主老財還想鬧騰,結果怎麼著?
季當家帶著自衛隊,哐哐幾聲響,那孫家、錢家的大門就被炸了碎末。
現在那些平日裡橫著走的管家,一個個正蹲在南街掃大街呢。這世道,真是變了,徹底變了啊。”
“可不是嘛。”二柱子低了聲音,神神秘地湊過來,“聽說季當家不僅給咱們分地,還把地主家藏在暗窖裡的陳糧全分了。
我婆娘昨天領回兩袋苞米,水靈靈的,連個蟲眼兒都沒有。這往後的日子,怕是做夢都要笑醒嘍。”
這群在生死線上掙扎了半輩子的莊稼漢,第一次覺得這北風不刺骨了,這苦日子有了盼頭。
而在大孤山子的紅磚大院,氣氛卻與外頭的喧鬧截然不同,著一子靜謐而祥和的生機。
後院的草坪上,一陣促而稚的犬吠聲此起彼伏。
那是小哈的孩子們。
當初那隻被季常撿回來、總拆家闖禍的哈士奇,如今己是當了爹的功勳犬。
它生的這一窩小崽子,雖然眉宇間還帶著幾分爹媽的“二氣”,但在大孤山子充沛的異化食餵養下。
個頭長得飛快,半歲大的年紀,肩膀己經快齊人膝蓋高了,一個個長得壯實如小牛犢,眼神里著一子野和靈。
溫正穿著一利落的青勁裝,袖口扎得的,手裡拿著一個特製的銅哨。
“排好隊!鬧鬧,往後,不許搶小花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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