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沒轍了,只好轉過,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
“季部長好!我蘇曼,負責農業技推廣。”馬尾辮孩落落大方地敬了個禮,聲音清脆。
“我趙琳,負責農村賬目和分配統籌。”齊耳短髮的孩也跟著介紹道,臉上帶著一怯生生的好奇。
季常看著們那副朝氣蓬的模樣,心中雖然依舊有些犯嘀咕,但也不好首接掃了人家的興致。他指了指樓上:“行了,既然來了,就先安頓下來。小燕!”
林小燕聽到喊聲,快步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帶們去二樓辦公室,把咱們黑河縣這半年來的土改賬目和工農聯合會的章程給們看看。”季常叮囑道,“另外,讓陳芳去張羅兩個人的生活用品,別虧待了省裡來的同志。”
林小燕領著兩個孩往裡走,三個年輕人很快便在那兒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季常看著們的背影,轉頭對鄭勇剛說:“鄭主任,您可真行。我這兒正愁軍工產線的事兒呢,您倒好,給我這分部湊了一臺大戲。我就怕這工農聯合會還沒搞出名堂,我大孤山子那幾個家眷先得來查我的崗。”
鄭勇剛哈哈大笑,拍了拍季常的肩膀:“這就能者多勞。季部長,你現在可是黑河的門面,這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掂量著辦吧。走,帶我去看看那批新下的子彈,前線可等著呢。”
季常無奈地搖了搖頭,跟著鄭勇剛往後院走去。
雖然這農業部的“援軍”有些出乎意料,但他心裡也清楚,只要這工農聯合會的架子搭起來,黑河的這盤棋,才算是真正做活了。
黑河縣城郊的田間地頭上,積雪己經消融了大半,出了黑褐的溼潤泥土。蘇曼和趙琳這兩個從省農業部調來的姑娘,此時正挽著袖子,站在一土坡上,對著圍攏過來的幾十名農戶大聲宣講著。
“鄉親們,大家都聽好了!”蘇曼清脆的聲音在曠野上回。
“咱們黑河縣現在立了‘工農聯合會’,往後這就是咱們大家的孃家。要是到那些壞了良心的商故意把化、種子的價格往上漲。
或者有人眼紅咱們分到的田地想強買強賣,你們只管去縣城的聯合會辦公室找我們!”
趙琳也跟著在一旁補充道:“對!不僅是地裡的事,要是大家夥兒家裡有個大災小,或者是跟鄰里有了扯不清的糾紛,聯合會都會出面幫大家夥兒調解。
咱們黑河縣的世道變了,季部長說了,不能讓勤快人流了汗還流淚!”
底下的農民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發出了一陣好聲。
一個老漢吧嗒著旱菸,咧開缺了門牙的笑道:
“好哇!以前只聽說過衙門是管人的,沒聽說過還有專門替咱們泥子撐腰的。黑河縣這日子,是真的有盼頭了!”
這時候,跟著一起來的一名工業部辦事員也趁機上前一步,大聲喊道:
“鄉親們,現在前線打仗,咱們廠子里正缺人手。農閒的時候,只要是有力氣的,都歡迎去咱們縣城的軍工廠幫忙。
不白乾,按天結工錢,這也算是咱們後方支援前線打勝仗了!”
“我去!”“我也去!”人群中響應聲此起彼伏,工農聯合會的名聲在這一聲聲回應中迅速傳遍了周邊的村鎮。
然而,正當基層搞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在大孤山子辦公室裡的季常,卻正對著一份剛核算出來的財務報表愁眉不展。他著太,看著窗外忙碌的景象,重重地嘆了口氣。
“步子還是邁得有點大了。”季常自言自語道。
現在的黑河縣,工業部所有的產出全部“All in”到了戰備軍需中,那是隻出不進的買賣。而農民上來的那點口糧,為了應對接下來的夏季攻勢,也全都被劃歸到了戰略儲備糧庫裡,一粒都不能。
工農聯合會掛了牌,要搞傷殘補助,要搞農資平價補,還要給辦事人員發工資,這筆龐大的執行資金從哪兒來?
大孤山子雖然靠著之前的積累和私下的貿易攢了不家底,但大孤山子是大孤山子的,那是他季常的起家本錢,也是幾百號村民的活命錢,絕對不能拿去填整個黑河縣的財政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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