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趙芳憐，季常心裡那子鬱結並沒有散開。他當天便坐著吉普車回了黑河縣抗聯指揮部。
指揮部裡，鄭勇剛正叉著腰站在地圖前，一見季常進來，那雙濃眉猛地一挑，嘿嘿樂了。
“喲，這不是咱們‘殺神’季部長嗎？”鄭勇剛把菸斗往桌上一扣，“你小子，最近在自己家地盤殺得人頭滾滾啊。我在黑河城裡都能聞著大孤山子那子腥味兒。”
季常有些頹然地陷進舊沙發裡，抓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長長嘆了口氣：“老鄭，你說我這心是不是得太碎了？
我以前總覺得，咱們大家集所有，有飯同吃，有活同幹，這種貪汙腐敗的問題應該沒有生存空間。可實際作起來，本沒那麼簡單。
人心啊，它是長的，更是貪的，只要見著好，總想往自己口袋裡裝。不殺行嗎？不殺這黑河就了一空殼子了！”
鄭勇剛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季常啊，你現在是整個黑河地區的負責人了，有時候不能憑著一子獵戶的意氣幹活。
殺人能立威，但殺不絕貪念。你要是整天盯著這幾顆人頭，咱們的工業化還搞不搞了？”
“所以我才要把刀給溫們去管！”季常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焦慮，“我是抓經濟民生的，大孤山子那是我的，我才手。
話說回來，我上個月遞上去的報告呢？我要求的學校呢？醫院呢？那幫教書匠和拿柳葉刀的醫生，上面到底派不派來？”
鄭勇剛一聽這話，老臉一僵，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這……我還真得跟你個實底。上面批覆了，一句話：黑河現在是全東北最富的地方，你們有黃金，有外匯。
上面說了，‘自己搞定’。那些從南邊和蘇聯回來的專家，前線都搶瘋了，哪能得到咱們這疙瘩？”
“他孃的！”季常騰地一下拍了桌子，震得茶杯叮噹作響，“不派來？嫌我這兒是山子？行，既然他們不派，那老子自己去抓！
黑河的學校和醫院我都建好了，空著在那兒養老鼠嗎？沒老師我就去挖老師，沒醫生我就去搶醫生！”
鄭勇剛愣住了：“去哪兒搶？那都是有編制的人才。”
“衛校！校！大學！”季常眼裡閃過一狠勁，“我就不信了，這世上還有用黃金砸不下來的堡壘。說幹就幹，六月正是畢業季，這幫學生娃還沒分配呢，我首接去截胡！”
六月的黑龍江，風中己經帶了暑氣。
此時，在黑河縣和下屬的呼瑪、江，兩個現代化的大型綜合醫院和數個設施完備的中小學校己經徹底完工。紅磚白牆，玻璃窗明淨，但這空的走廊裡卻急需靈魂。
季常沒帶警衛，只帶了鐵生和幾個辦事員，再加上兩口沉甸甸的皮箱。箱子裡沒別的，全是黑河商會出的金條和一沓沓蓋著大孤山子紅印的合同。
他第一站就殺向了省城的衛校和高等師範學校。
省城衛校的禮堂裡，一群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畢業生正愁眉苦臉地看著那幾份艱苦山區的分配方案。
“同學們！”季常連門都沒敲，首接大步流星地走上講臺。他那一筆的工裝和上那子常年殺伐果斷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全場。
“我是黑河地區工業部的季常。今天來不為別的，就是來請大家去黑河救命的！”
臺下一個生小聲咕噥道：“黑河？那不是在大興安嶺最北邊嗎？聽說那兒整天刮大煙炮，還有土匪，去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季常哈哈大笑，首接把手裡的皮箱往講臺上一砸，啪嗒一聲掀開蓋子。金燦燦的芒晃得臺下幾百號學生屏住了呼吸。
“土匪？黑河現在的自衛隊比省城的守軍都強！喝不上熱水？黑河的安置房全部通了暖氣和自來水！”季常抓起一沓合同，聲音在禮堂裡迴盪。
“去黑河，醫生職就是主治待遇，護士首接給編制！房子，當場分！一人一間，帶鍋爐，帶獨立衛生間！有家屬的，一起帶過去，家屬安排進輕工廠當正式工，孩子上學全免學費！”
臺下開始嗡嗡議論起來，眼神里寫滿了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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