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一批來自大連、哈爾濱甚至是從南方解放區調過來的技人員抵達了黑河。
這群人裡,不乏一些心高氣傲的主。領頭的一個年輕人孫明才,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手裡拿著厚厚的筆記本。他一下車,看著黑河縣那些低矮的平房和滿地的煤渣路,眼裡就著一子輕蔑。
“孫工,這就是季部長說的逆向工程基地?”旁邊一個助手小聲問道。
孫明才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領帶:“什麼季部長?不過是個山裡鑽出來的土包子。我在德意志留學西年,在克虜伯工廠實習過。坦克這種尖端工業,那是需要嚴的邏輯和頂級實驗室支援的。這群人懂什麼?還要我來學習?我看是上面被一些虛假的報表給矇蔽了。逆向T-34?我看他們連那鋼板的配比都搞不清楚。”
這番話並沒避諱人,剛好被路過的趙大海聽了個正著。趙大海是個人,當即就要上去理論,被季常攔住了。
“讓他說。”季常淡淡一笑,“技活,手底下見真章。”
第二天,坦克拆解車間。
孫明才揹著手,像巡視領地一樣走在車間裡。他看著那些正忙碌的工人和滿地的油汙,正準備開口批評,卻猛然撞見了一個正蹲在發機旁記錄資料的中年外籍男子。
那男子穿著藍工裝,手法老練,裡還說著流利的德語。
孫明才愣住了,他下意識地用德語問了一句:“請問你是哪位?哪個單位的?”
那外籍男子抬頭,用純正的柏林口音回答道:“我是漢斯。之前在德意志裝甲研發部工作,現在是季部長的首席工藝顧問。你是誰?你的領帶會掉進曲軸箱裡的,蠢貨。”
孫明才的臉瞬間漲了豬肝,他驚撥出聲:“德意志裝甲研發部?漢斯?那個寫過《燃機缸鑄造標準》的漢斯教授?”
漢斯沒理他,轉頭對季常喊道:“部長,這種穿著戲服來參觀的人,能不能讓他們出去?他妨礙到我們測試噴油泵的力了。”
圍觀的黑河工人們頓時鬨堂大笑。
趙大海在一旁怪氣地說道:“哎喲,孫大工程師,您剛才不是說咱們都是土包子嗎?怎麼一見洋老師,連膝蓋都了?您那留洋西年的學問,快給咱們展示展示啊?”
孫明才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得讓他都到頭暈目眩的逆向圖紙,再看看那些他原本以為是農民的工人,正練地作著那些連他在國外都沒見過的改裝機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之前以為黑河是靠吹牛,現在才明白,這裡是一座沉默的、由鋼鐵構築的巨。
“對不起……是我淺薄了。”孫明才摘下眼鏡,深深地鞠了一躬。
季常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孫工,穿上工裝吧。在黑河,不看領帶,只看零件。既然來了,就老老實實跟漢斯他們磨幾個月。咱們不僅要拆了它,還要造出屬於咱們自己的‘黑河號’。”
遠,財經先生正站在高看著這一切,他轉頭對鄭勇剛笑道:“這小子,真有一套。黑河給他是對了。等這批種子撒出去,東北的黑土地,可就不只是產大豆和高粱咯。”
季常看著忙碌的車間,心裡卻在想:這只是個開始。坦克、拖拉機、保健品,這所有的一切,都要在這一年,徹底發出來。
西月底的黑河,積雪己徹底消融,泥土中散發著草發芽的氣息。然而,在黑河機械廠的深,最濃烈的味道依然是機油與電焊激發的火花味。
那些跟隨“先生”而來的技員們,雖然起初有過傲氣,但一旦進工作狀態,展現出的素質確實令人驚歎。
孫明才自打那天被漢斯教授“打臉”後,整個人像是胎換骨,每天紮在繪圖室裡,連飯都是讓人送進去。
“部長,第一條復刻產線,轉起來了!”孫明才灰頭土臉地衝進季常的辦公室,手裡揮舞著一份質檢報告,眼眶通紅。
“雖然主炮和發機還是用的維克多送來的現件,但底盤、懸掛系統和裝甲焊接,咱們全流程跑通了!”
季常猛地站起,推開窗戶看向下方的組裝車間。伴隨著履帶轉的金屬聲,一輛塗著嶄新防鏽漆的T-34緩慢地駛出車間。
“老鄭,看見沒?咱們自己的鐵疙瘩!”季常對著邊的鄭勇剛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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