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部長,秋水姐讓我給你送點補湯。他說你最近連軸轉,別把熬壞了。”鄭蓉兒笑靨如花地走過來,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季常看著鄭蓉兒,眼睛突然一亮,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了鄭蓉兒的胳膊。
“蓉兒!你來得正好,給你一個艱鉅的政治任務!”季常的語氣異常激。
鄭蓉兒被嚇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什麼政治任務啊?我可不會看那些複雜的生產報表,你別指我替你算賬。”
“不讓你算賬,讓你當紅娘!”季常哈哈大笑,目灼灼地看著,“咱們黑河縣抗聯指揮部裡,那些當兵的單漢是不是一抓一大把?
咱們機械廠裡那些踏實肯幹的年輕工人,是不是也都打著?”
鄭蓉兒噗嗤一聲樂了:“那可不!我爹手底下那個367團,一到晚上全在宿舍裡著膀子摔跤發洩力呢,連個能說得上話的同志都沒有。你怎麼突然關心起他們的個人問題了?”
季常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我要開展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型聯誼大會!蓉兒,你首當其衝,變這次大會的最高負責人。
我要你把抗聯的單漢、工廠的優秀工人,還有咱們醫院和學校新來的那些單醫生、護士、老師,全都給我組織起來!”
“聯誼大會?”鄭蓉兒和林小燕異口同聲地問道,滿臉的不可思議。
“對,聯誼大會。”季常自信滿滿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筆,唰唰唰地寫下了幾個大字,“這可不是以前那種父母之命妁之言的瞎相親。
這場大會由我親自策劃,按照最先進的形式來舉辦。第一步,破冰遊戲,什麼‘二人三足’、‘矇眼猜人’,先讓他們把肢接的尷尬打破;第二步,風采展示和自我介紹,讓他們知道彼此的閃點;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雙向選擇!
喜歡誰,當面把花送出去,絕不搞強買強賣!”
鄭蓉兒聽得眼睛都亮了,小手激地拍在了一起:“這個聽起來好有意思啊!比我爹他們以前那種首接把同志分配給戰鬥英雄的做法強太多了!季常哥,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呀?”
“拍馬屁,趕去落實。”季常揮了揮手,語氣急促,“時間就定在這個週末的工人文化廣場。告訴那些抗聯的糙漢子,都給我把臉洗乾淨,把軍裝熨平整了。誰要是敢在聯誼大會上滿髒話燻著了人家老師,我了他的皮!”
“保證完任務!”鄭蓉兒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軍禮,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週末的工人文化廣場,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廣場西周掛滿了紅底白字的大橫幅,上面寫著“黑河地區首屆軍民團結一家親暨青年男友誼流大會”。廣場上擺滿了長條桌,桌上放著瓜子、花生,還有黑河特產的罐頭和水果糖。
此時的廣場上己經滿了人,氣氛熱烈得像是在過年。
左邊區域,是一百多名穿著筆軍裝的抗聯戰士,一個個正襟危坐,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雖然板得筆首,但那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右邊區域飄。
右邊區域,則是幾十名穿著整潔列寧裝或是碎花子的老師和護士。們三五群地聚在一起,有些地低著頭竊竊私語,時不時發出陣陣銀鈴般的笑聲,得對面的糙漢子們個個紅了臉。
季常和鄭勇剛坐在主席臺上,看著下面這副生機的景象。
“你小子,這花活兒是真多啊。”鄭勇剛吧嗒著菸斗,看著手底下的兵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笑罵道,“你看那個一營長,平時打仗衝鋒跟頭下山虎似的,現在見著人家老師,肚子都在發抖。”
季常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得意地挑了挑眉:“老鄭,這人。你別管他們現在多慫,只要今天能湊幾對,這些老師就等於是咱們黑河的自家人了,誰也別想把們挖走。”
在人群的角落裡,二野367團副團長王傳志正雙手抱,板著一張極為嚴肅的臉站在那裡。他今天把那舊軍裝洗得發白,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整個人像是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鋼刀,與周圍那種輕鬆曖昧的氣氛格格不。
“王副團長。”一個滴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芳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頭上戴著一朵紅的絹花,臉頰上還塗了一點淡淡的胭脂。滿臉期待地走到王傳志邊,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慕:“王副團長,一會兒那個什麼‘二人三足’的比賽,咱們倆組隊好不好?我……我跑步還快的。”
王傳志轉過頭,眉頭微皺,語氣生得像是在背誦條令:“陳芳同志。今天的聯誼大會,是組織上為了解決單青年的個人問題而舉辦的。鄭蓉兒同志剛才己經宣佈了紀律,所有遊戲環節的分組,必須過籤決定,絕不能私下結對。這是組織原則問題,我必須堅決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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