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走過來，拍了拍季常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所以啊，你現在先這麼發展著。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嘛。未來我們的道路，肯定是要在曲折中前進的。”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那幾個一首憋著火的教條主義者走了進來。
“季部長，我還是有疑問。”那個姓王的年輕人一臉正地質問道，“關於你們那個工分分紅制度，我回去翻了筆記，這在邏輯上是不是變相的僱傭關係？
既然是僱傭，那無論分紅多，本質上是不是還存在剝削？因為你作為管理者，依然掌握著分配權。”
季常聽完，脾氣也上來了。他站起，走到那個年輕人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問：“王同志，我問你，你讀過《宣言》嗎？”
王同志愣了一下，起膛說：“當然讀過，倒背如流！”
“那裡面說，剝削的源在於生產資料私有。”季常指著窗外的工廠，“現在廠子是大家的，收益的一半歸抗聯作為公積金，剩下的一半大家按貢獻大小分掉。
我季常在這個分配過程中，多拿了一分錢嗎？
如果沒有私有，如果沒有人把利潤截留在自己腰包裡，你告訴我，剝削在哪兒？難道大家自己給自己幹活，也剝削？”
王同志被噎得滿臉通紅，張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還有！”另一個教條主義者不甘心地補了一刀，“季部長，既然大家都是平等的集一員，那您個人住在後山那個豪華的莊園裡，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難道不是離群眾、追求資產階級樂風氣的典型表現嗎？”
季常聽完這話，氣得差點樂出來。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憋笑的鄭勇剛。
“關於莊園，我覺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下。”季常雙手抱，冷笑著看向那幾個人，“那座莊園，第一，不是我季常花錢建的；
第二，它的產權也不在黑河工農聯合會名下。那是本地紳士李大海同志，為了給他兒李婉兒——也就是我聘請的老師住，人家自己出錢、自己工蓋的。
我只是個借宿的食客，順便給人家守個家門。請問，這和我有啥關係？難道我要為了表現所謂的‘平等’，把人家父親給閨蓋的房子拆了？”
那個提問的年輕人頓時語塞，求助地看向嚴團長。
嚴團長輕咳一聲，擺了擺手：“好了，小王，別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糾纏。我們要看大局，看產量，看老百姓的肚皮。”
先生站起，走到季常邊，低聲笑道：“季常啊，你這一張，比你的槍還要利索。不過，他們這些人的話，你也別全不往心裡去。雖然有些教條，但反映的是未來可能會遇到的風向。”
季常長舒一口氣，對著先生拱了拱手：“先生放心，我這人別的沒有，就是頭鐵。只要能讓這黑河的坦克跑起來，讓老百姓吃上，隨他們怎麼說去吧。”
送走了考察團，季常站在碼頭上，看著遠去的船，心裡卻並不輕鬆。他知道，黑河模式現在的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手裡有“作弊”一般的金礦和貿易路線。當這個模式試圖擴張到一個更大的層面時，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師孃。”季常回到莊園，看著正在院子裡修剪花草的李婉兒。
“怎麼了，村長？看你這一腦門子汗。”李婉兒遞過巾。
“沒事，就是今天有人嫌咱們家房子太大了。”季常嘿嘿一笑。
李婉兒柳眉一挑：“誰啊？嫌大讓他自己蓋去。這可是我爹給我留的嫁妝，關他們什麼事？”
季常哈哈大笑，心裡的那點霾一掃而空。管他什麼曲折前進，至現在的黑河，天是亮的，心是齊的。
送別考察團的那天，黑龍江上的霧氣還沒散盡。先生站在船舷邊，對著前來送行的季常招了招手。
“季常，關於你們那個‘黑河模式’，我臨走前跟嚴團長通了氣。”先生的聲音在江風中顯得有些飄渺，卻異常清晰，“既然你這裡己經走出了路子，而且確實出了果，那就作為特許試點繼續搞下去。只要不離群眾，不搞真正的資本那一套，你的手腳可以放得再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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