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在乎。
既然掌握了“不死人的碼”，掌握了“生命力的奇蹟”，他季常，就是這黑河土地上唯一的王。誰想來摘桃子，那就得做好被這片黑土地埋掉的覺悟。
“靜待花開。”季常喃喃自語，“這花，不僅要開，還要開得讓某些人，看都不敢看一眼。”
清晨的過百葉窗，在季常的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錯的影。昨天被砸出的那個大依然醒目，像是在無聲地嘲弄著什麼。
季常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大棒己經掄下去了，那兩個省財委來的組長現在估計還在招待所裡做噩夢，但他心裡清楚，在抗聯的系裡，徹底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財經先生雖然讓他放手去做，但那是為了保住基，而不是讓他去當一個孤家寡人。
“鐵生，去，給那兩位組長送點咱們特產的大葉菜，就說我昨天酒喝多了，脾氣躁，請他們別往心裡去。”季常淡淡地吩咐道，“另外，順提一句，咱們齒廠和皮革廠的兩位老廠長，最近不大好，一首嚷著要退下來養病，這兩個位置，咱們黑河得聽上面的意見。”
鐵生愣了愣，隨即咧一笑：“部長，您這是給他們找梯子下呢？”
“這不是梯子，這是禮尚往來。”季常擺了擺手，“去辦吧。”
果不其然，還沒到下午，一份嶄新的推薦名單就由王建國親自送到了季常的案頭上。
“季主任，這是我們連夜據黑河的人才儲備庫，擬定的兩名人選。”王建國此刻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氣，反而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恭敬，“您看看，如果不合適，咱們再議。”
季常掃了一眼名單。張國，王鐵柱。這兩個名字他有印象。
“這兩人……”季常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建國，“我記得張國是當年抗聯一縱的吧？在松花江邊上負過重傷，後來轉到咱們廠裡當了一級技工，年年都是勞模。這王鐵柱，以前也是偵察營的，是個漢。怎麼，他們是你們推薦的人？”
王建國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季主任，這兩人在基層呼聲很高，正苗紅，又在黑河干了這麼久，對您的模式那是百分之百擁護。我們覺得，提拔這種自己人，最穩妥。”
季常看著名單，心中暗暗慨。好一個“無聲無息”，這兩位原本就是黑河抗聯的老兵，雖然負傷退伍當了工人，但底子清白，對自己忠心耿耿。張克明和王建國這兩人倒也是明到了極點，既然空降兵會被季常一拳砸碎，那他們就順水推舟，在季常的人馬裡挑出兩個資歷最老的扶上去。
這樣一來，上面有了代，季常得了面子，兩邊都敬了對方一尺。
“行，我看好。就按這個辦吧。”季常在那份名單上龍飛舞地簽下了名字，“王組長，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既然審計工作也告一段落了，我們明天就回省裡彙報。”王建國如釋重負地了汗。
次日，送走了灰溜溜的審計小組，季常剛想歇口氣，林小燕卻急匆匆地闖了進來，手裡著一份華北發來的電報。
“部長，消停不了。財經先生雖然去南邊了，但華北抗聯那邊發了函，說要派一支‘學習組’過來。規模不小，領頭的說是想跟咱們深度流黑河的工業化經驗。”林小燕眉頭鎖，“這波剛平，那波又起，他們肯定是看上咱們的坦克產線和大葉菜了。”
季常聽完，不僅沒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首掉。
“好啊！好得很！現在咱們黑河真是了香餑餑，誰都想來聞聞味兒。”季常站起，走到地圖前，指著華北那一塊，“林小燕，你給他們回電。就說黑河熱烈歡迎兄弟部隊過來傳經送寶。但是，咱們這兒技保等級高，他們要是帶著耳朵和來，那我們可沒功夫伺候。讓他們帶機械專家過來，帶材料學專家過來！不能單方面讓我們輸出吧？相互流嘛，他們華北那邊繳獲的洋機多，懂行的人也多。”
林小燕愣了愣：“他們能答應嗎？”
“答應？他們求之不得！”季常眼神里閃爍著狡黠的，“你就跟他們說，這流學習的時間比較長，起碼得半年往上走。華北那邊還在打仗，硝煙瀰漫的，多不安全。讓他們把專家的家小全都接過來，咱們黑河是大後方，有樓房住，有吃，有新式學堂。你就說這是季副主任的一點心意，領略一下咱們黑河的風。”
“部長，您這是……”林小燕有些遲疑，“您這是想挖牆腳？”
“什麼挖牆腳？這人才引進！”季常嗤笑一聲，擺了擺手，“我這招‘溫水煮青蛙’。那些專家在前方吃土凍，還得提防敵人的飛機。來了我這兒，老婆孩子熱炕頭，天天大葉菜湯喝著，靈參補著，日子久了，我看誰還捨得走。只要來了，我就有辦法讓他們家小駐黑河，到時候，人就是咱們的了。”
“萬一他們不帶專家來呢？”
“不帶專家？”季常冷哼一聲，臉瞬間變得沉，“如果不帶專家，帶幾個耍皮子的行政人員過來，那就隨便給他們看兩個空倉庫，好吃好喝招待一頓，三天之就讓他們滾蛋。我這兒不養閒人，更不養想白嫖的僚。去，按我說的發報。”
林小燕了脖子，低聲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是兄弟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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