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晏走到牆角，那裡的土灶始終沒過，如今，撥開灶膛裡面堆積的灰燼，外面雨聲嘩嘩，空氣溼，兩人都是一溼服，得抓生點火。
特意多添了些細柴，小心地引燃。許是因為外面雨勢不小，氣和溼度都不同往日，火升起來後，屋裡果然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煙霧瀰漫，只是嫋嫋地飄著幾縷淡淡的青煙，很快便被從隙滲的溼潤空氣沖淡了。
從接滿雨水的陶罐裡，挑了一個最厚實的，架在灶火上。不一會兒，罐裡的水便咕嘟咕嘟冒起了細小的氣泡。
將燒開的水倒進兩個陶碗裡，晾到溫熱，遞了一碗給柳二郎，自己捧著另一碗。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乾淨的開水過嚨，流胃中，暖暖的。這是他們來到這裡後，第一次如此奢侈地喝水，不用數著滴，不用擔心泥沙，只管喝到解。
喝完了水，柳禾晏又將接雨水的陶罐重新放回屋簷下。雨水依舊沛，很快就能再次接滿。
接著，取來幾塊洗淨的山藥，切小塊，又加了一點之前採來的野蔥，一起放進陶罐裡，加了足量的雨水，蓋上用木片削的簡易鍋蓋，慢慢地煨煮。
沒過多久，一混合著山藥清甜和淡淡蔥辛的香氣，便從罐口隙飄散出來，瀰漫在整個茅草屋裡。
這香氣，與往日烤山藥或煮野菜時那單純的焦苦氣味截然不同，柳二郎己經忍不住悄悄嚥了好幾次口水，眼睛不時瞟向咕嘟作響的陶罐。
終於，山藥燉得爛了。柳禾晏盛了兩大碗，湯微白，山藥塊浸在清湯裡，上面飄著幾點翠綠的蔥末。
這是他們許久以來，第一頓像樣的帶著湯水的熱食，瞬間驅散了的溼冷，不僅填飽了肚子，更暖和了心。
吃飽喝足，兩人並排坐在炕沿上，著門外毫沒有減弱跡象的雨幕。胃裡有食，上有力，手裡有水，一些原本不敢想、也無力去想的念頭，便開始悄然滋生。
柳禾晏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這場雨……不知道能下多久。但不管怎樣，我們攢下的這點水，省著用，應該能撐些日子。”
柳二郎點頭。
“靠在山裡找吃的，不是長久之計。山林也被搜刮得差不多了。而且，馬上要冬了。”
頓了頓，看向柳二郎還綁著夾板的左，“你的，也需要更好的藥，至……得弄塊正經的布來重新包紮固定。”
“我在想……等雨停了，你的稍微好一點，能拄著柺杖走穩了……我們是不是該出去一趟？去最近的集市或者有人煙的地方看看。”
柳二郎眼中閃過一恐懼，但很快被他強行下。
他遲疑的問了一句，“我們……我們有什麼能換東西的嗎？”
柳禾晏沉默了，這個問題問得好，他們現在無分文，但是看著牆角那幾個新燒好的，比最初那些規整許多的陶罐和陶碗，這些，應該能換點東西吧……
哪怕只換一小把鹽，或者一塊布，幾針線，也是好的。
總得邁出第一步……否則，也不能一首像個野人一樣活著。
頓了頓，看向柳二郎：“到時候，我先出去探探路，確定沒危險了，我再把你帶出去。”
柳二郎卻搖了搖頭：“不，哥，我跟你一起去！我……我會小心的，一定不給你添！”
外面很危險，像那兩個人一樣的人，不計其數，他不能讓哥一個人出去冒險。
“不是添。”柳禾晏糾正他，可看著男孩眼中那悉的執拗的眼神，到了邊的堅持又咽了回去。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荒郊野外，腳不便，萬一……確實更不放心。
嘆了口氣，終是妥協：“好。那就等你的再好些，我們一起出去，這樣也能互相照應。”
柳二郎聞言，先是愣了一瞬，似乎沒料到哥這麼快就答應了，隨即一抹笑意從眼底漾開，“嗯！哥，一起，互相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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