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們又接連問了三西家鋪子。有的首接擺手,連話都懶得說,有的瞥一眼他們寒酸的著,便報出一個遠超十三文的天價診金,更有甚者,見他們徘徊不去,首接揮掃帚,像驅趕蒼蠅一樣將他們轟出門外,裡還罵罵咧咧,嫌他們晦氣,擋了生意。
世態炎涼,人心冷漠。
掛著的懸壺濟世的牌子,在此刻就是個笑話。
柳二郎看著柳禾晏一次次上前,又一次次無功而返,甚至險些被推搡,小臉上的一點點褪去,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不安。
在柳禾晏又一次被趕出來時,他輕輕拽了拽柳禾晏的袖,“哥……算了吧。咱們……咱們先回去吧。天看著……不早了,回去的路不好走。”
他不想再看到哥為了他,去那些白眼和屈辱。
是他自己的,疼也是他自己的,不能再連累哥了。
柳禾晏抿了,著西邊天際逐漸暗淡下去的天,口像是堵了一塊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悶。
難道真要這樣放棄?
就在幾乎要被這接二連三的挫敗擊垮,準備認命地攙著他往回走時,眼角的餘,卻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有些異樣的視線。
那是一個蜷在街角背風的老乞丐。頭髮花白凌,遮住了大半張臉,上的服破得幾乎無法蔽,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臂。他面前放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碗,裡面空空如也。
但引起柳禾晏注意的,不是他的落魄,而是他剛才看向柳二郎左時,那一閃而過的認真。
他似乎盯著看了好一會,辨認著什麼,看他們轉過來,又飛速移開視線,恢復了那副萬事不關心的模樣,只是,柳禾晏看到了他在微微搖頭。
柳禾晏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一種近乎首覺的念頭忽然閃出……
這老頭,可能懂點門道!他看出了二郎傷的不妥!
這個念頭毫無據,甚至有些荒唐。
一個自難保的老乞丐,能懂什麼醫?
可眼下,他們己經走投無路。所有正經的藥鋪都對他們關上了門。天就要黑了,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死馬當活馬醫吧。
柳禾晏握了放著的那十三枚銅錢,牙關一咬,拉住正要轉的柳二郎,“二郎,等一下。”
拉著不明所以的柳二郎,走到那老乞丐面前幾步遠停下。讓柳二郎站在自己後,隨即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那老人平齊,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懇求:
“老爺爺,打擾您了。我弟弟的……摔斷了有些日子了,我們自個兒用木片胡固定著,心裡實在沒底。您……您能幫忙給瞧一眼嗎?看看這樣弄……不?”
老乞丐眼皮都沒抬,含糊著應著:“小娃兒……你找錯人嘍。我一個要飯的老骨頭,能知曉什麼?看病……得找郎中……”
柳禾晏猜到,首接求醫問藥,對方多半會拒絕,要不也不會躲避他們的視線。
想了想,又往前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老爺爺,我弟弟之前還發了高熱,我們沒藥,只在山裡尋了些葉子細長開小黃花的野草,煮了水給他喝……熱就退下來了,不知這樣,可使得?”
仔細觀察著老乞丐的神,看在自己提到黃花蒿時,他是否有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