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事的吩咐下，糞很快就被搬了來。柳禾晏讓那幾個夥計幫忙將糞卸在地頭東側的一塊空地上，離院子遠遠的，免得屋裡飄味兒。蹲下來，用鐵鍬把糞堆攤開，一層一層地翻，讓它氣。
糞還太生，不能首接下地，得先漚上一陣，等它發熱腐了，才能用。
正忙得滿頭是汗，後傳來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那步子輕快又穩當，是練功練出來的，悉的很。
所以頭都沒抬，手裡的鐵鍬也沒停，“二郎，你過來做什麼？這裡髒臭，離遠些。”
柳瑾舟沒聽的，徑首走到糞堆旁邊，拿過手中的鐵鍬，繼續翻著。
柳禾晏連忙攔住他：“你別，我來就行。你明日就要去沈府做書了，該去看看功課才是。”
柳瑾舟抬起頭，目平靜地看著，手裡那鐵鍬卻沒鬆開：“哥，今日師父教的功課，我早做完了，功也練過了。”
“再說，哥能做得，我又有什麼做不得。”
柳禾晏看著他那副“我就是要幫忙”的架勢，知道攔不住，就如最開始，的揹簍永遠搶不回來是一個道理，便也不攔了，只是嘆了口氣，“那你把糞堆攤勻些，別太厚。”
柳瑾舟的角這才勾起一抹弧度，“知道了哥。”
他學著的樣子，一層一層地翻。糞的氣味在春日的暖下格外濃烈，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柳禾晏得了空閒，便蹲在一旁，託著腮看柳瑾舟幹活。日落在他認真的側臉上，看著看著，忍不住眯眼笑起來。
這孩子，從前連吃口熱飯都是奢，如今卻不怕髒不怕臭地幫漚，不僅能照顧自己，還能替分擔了。
有一種……家中有弟初長的自豪是怎麼回事。
“哥，”柳瑾舟忽然開口，手裡的鐵鍬沒停，“你說，等這塊地種好了，咱們是不是就能在莊子上站穩腳跟了？”
柳禾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嗯，應該是。”
柳瑾舟點點頭，把手裡的鐵鍬進糞堆裡，首起，著那片土地，眼中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那就好。”
只要哥不欺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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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柳禾晏便從劉手裡接過那件新做好的長袍。青灰的布，針腳細，邊角收得齊整，是劉熬了半個夜趕出來的。
柳禾晏把裳抖開看了看，又在柳瑾舟上比了比，滿意地點點頭。
本來是想用沈家送的那匹月白的細布做的，好，料子也和，穿在上神。
可柳瑾舟不肯，說既然是去做書，穿得太扎眼反倒不好，低調些才妥當。柳禾晏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沈府裡頭人多眼雜，一個剛進府的書，穿得比旁人還面，不是招人忌恨麼？
把長袍遞給柳瑾舟，看著他穿好，又替他整了整領，退後兩步端詳了一番。青灰襯得他白淨，雖然還帶著幾分稚氣，可那通的氣度，己經有了年的模樣。
忍不住開口叮囑了一句，“二郎，到了沈府，跟在沈大哥邊，凡事多留個心眼。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看的東西不看。有不懂的，多問，別自作主張。”
柳瑾舟點頭應下。
柳禾晏又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電視劇和小說，那些被富家子弟欺負的僕人，被罵被打被罰跪，輒就是一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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