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卿這才往後靠了靠，臉上又掛回那副笑嘻嘻的模樣。“這才對嘛。明日我讓管家擬好文書，咱們簽了便是。而現在嘛……”
他話鋒一轉，目便轉向了劉，臉上的笑從笑嘻嘻變了眼。“，不知我今晚能不能蹭頓飯？”
劉笑開了花，“那還有啥不能的！正好，禾晏前兩日教了我一個炸醬麵的法子，我本就想著等瑾舟回來就做。你趕上了，正好嚐嚐鮮。”
沈雲卿眼睛一亮。“那敢好！我有口福了。”
說著，目便不自覺地往柳禾晏那邊偏了偏。會農事，會醫，如今連飯也會做了？他著柳禾晏起去灶房幫忙的背影，心裡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覺又浮上來。
柳禾晏從灶房探出頭，手裡端著筷子，正撞上他的目。沈雲卿倏地收回視線，低頭去撥弄手邊那草。柳禾晏倒沒在意，放下筷子後，隨後又轉進去了。
沈雲卿看著桌上的筷子，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心虛，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灶房裡傳來油鍋滋啦的聲響，接著便是那一醬香，混著蔥花的辛，末的鮮，從灶房門裡鑽出來，把整個院子都填滿了。
自從他們搬來莊子，沈家一應吃食都不曾短缺，這炸醬麵的也放得足。沈雲卿坐在矮凳上，聞著那香氣，只覺得比沈府廚房裡那些細菜餚更人覺著。
“面來咯！”
面端上來時熱氣騰騰，每一都裹著油亮的醬。劉給每人盛了一大碗，又單獨給沈雲卿多添了半勺末，說客人得招待好。沈雲卿也不客氣，挑起一筷子送進裡，嚼了兩下，眼睛便眯起來了。
“怎麼樣？”柳禾晏笑著問。
沈雲卿把裡的面嚥下去，才騰出空來，卻只說了句，“，往後我能常來蹭飯嗎？”
院子裡便又是一陣笑，劉笑得眼睛彎一條，連聲應著：“能能能，天天來都。”
油燈的火苗被笑聲震得微微晃，把圍坐在矮桌邊的幾個影子晃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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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飯，柳瑾舟便端著碗筷進了灶房。即便搬來莊子後水己經不缺了，他仍舊先用草木灰把碗筷過一遍，再用清水沖洗。哥說過，這樣油漬去得乾淨。
只不過，今日他正蹲在地上洗著，後傳來腳步聲。沈雲卿跟了進來。
柳瑾舟手上的作沒停，“沈大哥，可是有事要同我說？”
沈雲卿沒答話，從旁邊拿過一隻碗，也學著他的樣子，先用草木灰了，再舀水沖洗。
“今日，夫子在學堂裡說的話，你可聽到了？”
柳瑾舟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洗。“沈大哥是說縣試的事？算起來也不過一個月了，沈大哥可準備妥當了？”
沈雲卿苦笑了一下。“父親一首想讓我走科舉的路子，可我心思始終不在這上頭。所以到了這個歲數，也沒去考過。”
“不過……”
他偏過頭看向柳瑾舟，忽然話鋒一轉，“我倒是覺得，你能行。”
柳瑾舟聞言一怔，隨即搖搖頭，“沈大哥，你太瞧得起我了，我正經上學堂不過一個月而己，況且，我讀書，也不為了科舉。”
聽到這話，沈雲卿倒是有些好奇了，“那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柳瑾舟沒有立刻回答。他著灶房窗外，夜己經落下來了，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著，和從前在山中時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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