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宏,裴雲州的父親,自己的大伯,梁長淵,前任鏢騎大將軍,也是他那位嫂嫂桑晚意的親外祖父。
這兩個人,都是十幾年前在邊關抵外敵時,戰死的,是朝廷親封的忠烈。
“裴將軍是家父的兄長,是臣的大伯,梁大將軍更是名震天下的護國元勳,不知皇上說這兩位,是想讓臣做什麼?”
“是啊,都是忠臣。”凌玄瑾繼續說道,“可朕最近接到報,說當年梁家一門,並非全部戰死沙場。除了嫁桑家嫡梁心好所生的桑晚意之外,梁家……似乎還有人活著。”
裴雲霆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梁家還有人活著?
“這怎麼可能?當年的戰報……”
“戰報是人寫的,是真是假,誰又說得清?”
凌玄瑾打斷他,“朕要你,以裴雲霆的份回到裴家,藉著裴宏舊部的關係,去查!查清楚梁家到底還有沒有其餘後人在世!忠臣的後人,朕豈能讓他在外苦。”
凌玄瑾的話是這樣的,但是聲音裡卻著一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怕的,從來不是什麼外敵,他怕的,是那些知道他皇位來路不正的舊人。
如今卻有人告訴他還有網之魚,這讓他如何能安枕?
“臣……遵旨。”裴雲霆再次跪下,這一次,掌心已經滲出了冷汗。
這個任務,比他之前做過的任何一件,都要兇險萬分。
查兩位戰死將軍的死因,還要找尋可能存在的梁家後人,這無異於是在已經塵封的往事裡,去捅一個深不見底的馬蜂窩。
“去吧。”凌玄瑾揮了揮手,臉上出幾分疲態,“記住,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說起。朕,等你的訊息。”
“臣,告退。”裴雲霆行禮後,一步一步地退出書房。
直到那扇沉重的殿門在後緩緩合上,隔絕了裡面君王的視線,他才覺到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
他走出宮門,抬頭看天。
明明還是下午,天卻沉得厲害,大塊大塊的烏雲堆在天上,像是隨時都要塌下來一樣。
風從長街的盡頭刮過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吹得人睜不開眼。
天,要變了。
裴雲霆的腦子裡一片混,他忽然想起了昨夜在桑府樹上,那個人的眼神。
清亮,冷靜。
裴雲霆的角,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候,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他這位嫂嫂,上藏著的秘,恐怕不比他要查的這樁舊案。
梁家還有人活著……
如果這是真的,那桑晚意,是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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