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陷了一陣沉默，凌玄瑾盯著裴雲霆看了許久，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算計取代。
這個理由，他無法反駁，他也樂得其見。
但是，他們的婚姻必定是自己下旨的，如此輕易就換妻，自己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良久，凌玄瑾開口：“說得好聽。既是為朕分憂，如此大事，為何不先奏於朕，反要等到事之後，讓這樁醜事傳遍京城，得朕不得不認？”
只見裴雲霆一直沒有表的臉上，忽然閃過一憤怒，他握著雙拳。
“回皇上！因為事發突然，臣……臣忍不了！”
“忍不了？”凌玄瑾眉梢一挑。
“是！”裴雲霆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加上額前的鮮讓整個人顯得有些可怕，“臣也是個男人！有些屈辱是我忍不了的！”
“臣奉旨婚，新婚之夜，邊關急報，臣為國奔赴沙場。可臣的妻子桑婉婉，在臣‘戰死’的訊息傳來之後，竟與臣的大哥裴雲州……苟合一！甚至，甚至珠胎暗結！更過分的是，他們還想出讓臣來替他們養孩子，要不是臣一直未曾和那桑婉婉圓房，這個孩子恐怕已經落到臣的頭上了。”
裴雲霆越說越激。
“大房為了遮掩這樁醜聞，竟想出了換嫁的法子！讓臣，去娶那個被他們嫌棄的桑晚意！皇上！”
裴雲霆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臣為國征戰，九死一生，換來的就是這樣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此等奇恥大辱，臣如何能忍！”
裴雲霆難得如此失態，他梗著脖子：“桑家那個假千金桑婉婉，不知廉恥，此事已在裴府鬧得人盡皆知！與其守著一個不貞不潔、水楊花的人，日日被人指點脊樑，臣寧願換了桑晚意！至家世清白，安分守己！”
這番夾雜著屈辱、憤怒、不甘的“真流”，讓整個書房的氣氛都變了。
凌玄瑾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年輕人，繃的角，反而慢慢鬆弛了下來。
說到底，還是年輕人的意氣之爭，不過這樣也好，畢竟一個冷靜、毫無破綻的臣子，是不可控的。
但一個有七六慾，會為了男人的尊嚴和臉面而衝行事的臣子，才是鮮活的，才能讓人輕易掌控。
“混賬東西！”凌玄瑾上罵著，語氣卻緩和了下來，“為這點男之間的破事，就敢鬧出這等醜聞！朕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裴雲霆垂下頭：“臣知罪，臣願罰。”
“罷了。”凌玄瑾擺擺手，座回龍椅上，看了一眼裴雲霆額頭上還在滲的傷口，對門外喊道：“李德全，傳太醫。”
“是，皇上。”門外傳來總管太監恭敬的回應。
凌玄瑾拍了拍裴雲霆的肩膀，語氣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和：“朕知道你了委屈。只是此事，終究是壞了規矩，下不為例。朕不想再有第二次。”
“臣，遵旨。”裴雲霆低頭。
“至於你說的，監視桑晚意，徹查梁家後代之事，”凌玄瑾重新走回龍椅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你便放手去做。朕，等著你的好訊息。”
“臣，定不負皇上所託！”
直到退出書房，被殿外的冷風一吹，他才覺到額角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刺痛。
裴雲霆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指腹輕輕了一下額角已經凝固的傷口，刺痛讓他瞬間清醒。
凌玄瑾目前來看是相信自己的，但是他心裡也清楚，凌玄瑾多疑，自己和桑晚意以後無論做任何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