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低下頭,避開凌玄瑾的目:“回皇上……臣婦的母親在臣婦五歲時便……便病故了。關於外祖家的事,臣婦知之甚。只是偶爾聽府裡的下人提起過,說外祖父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將軍。”
五歲的孩子,能記著什麼?母親死後,父親另娶,繼母當家,誰還會在面前提起梁家?這一切都合合理。
凌玄瑾盯著看了半晌,想找出一破綻,可是他看到的,只有一個被嚇壞了的、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夫君安危的年輕婦人。
再加上方才裴雲霆毫不猶豫捨護著自己的那一幕,凌玄瑾心中的那點懷疑,終於淡去了幾分。或許,是他多心了。
桑晚意垂著頭,依舊能覺到凌玄瑾的目落在自己的頭頂,不敢有毫異,只能維持著那個恭順的姿勢,任由冷汗浸溼了後背。
過了許久,久到桑晚意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才聽到凌玄瑾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起來吧,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凌玄瑾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下來。
“今日之事,你也了驚嚇,如今裴將軍了傷,今晚就留在宮中偏殿好生休養,你也留下,在一旁伺候吧。”
“臣婦……遵旨。”桑晚意低聲應下,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立刻躬上前。
“安排人去裴府報個平安,就說裴將軍和裴二夫人在宮中陪伴朕,讓們不必擔憂。再給二夫人安排個乾淨的房間,送些換洗和吃食過來。”凌玄瑾吩咐道。
“奴才遵旨。”李德全領命去安排。
桑晚意福了福:“謝皇上。”
凌玄瑾看了一眼一臉溫順膽怯的桑晚意,眸中神閃了閃,最終什麼也沒說轉離開。
很快,程月薇也被宮人客客氣氣地請走了,臨走前,擔憂地看了桑晚意好幾眼,用口型對說了句“小心”。
桑晚意對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隨後就有宮過來給裴雲霆換了乾淨的,待所有人都退下,偌大的偏殿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中瀰漫的腥氣還未散盡,桑晚意走到床邊,藉著昏黃的燭,才敢仔仔細細地看他。
裴雲霆的臉白得嚇人,乾裂起皮,眉心因為疼痛而皺著,即便是昏睡中也不得安寧。
那染的已經被換下,換上了乾淨的中,口纏著厚厚的紗布,有暗紅的出來,目驚心。
搬了個凳子,就坐在床邊,一不地守著。
“裴雲霆……”哽咽著小聲呢喃,“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出手,指尖懸在他的臉頰上方,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敢他。怕驚擾到他,又怕自己這一下,會讓他更疼。
腦子裡糟糟的,全是方才那驚心魄的一幕。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的,已經從最初的提防、合作,悄然變了依賴和……在意。
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今天那把刀再偏一寸,會是怎樣的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