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正是氣方剛的年紀，夜裡獨守空房，滋味實在不好。
今天在翰林院，幾個同僚下值後約著去喝酒，席間談笑風生，不知怎麼就說到了家裡的妻妾。
一個姓王的同僚拍著脯炫耀：“我家那幾房妾室，個個都乖巧懂事，把夫人哄得高高興興，家裡頭一片和氣。雲州兄，不是我說你，你也太老實了，守著一個過日子，多沒意思。”
另一個附和道：“就是，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你看看我，雖然俸祿不高，府裡也養了兩個，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裴雲州只是搖頭苦笑：“家裡規矩嚴，不許納妾。”
那姓王的同僚一聽，湊了過來，低了聲音，帶著一子神秘和慫恿的味道：“我說雲州兄，你怎麼這麼死板呢？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不讓你納進府裡，你就在外面養一個唄，神不知鬼不覺的，誰能知道？”
“這……”裴雲州有些猶豫。
“有什麼‘這’‘那’的，”那同僚撞了撞他的肩膀，眉弄眼地說，“我跟你說，城南的‘醉春坊’，新來了幾個揚州瘦馬，那段，那嗓音，嘖嘖……保準你魂兒都沒了。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家夫人懷著孕，想必也管不到你。”
同僚們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裴雲州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他是個文人，自詡清高，對這種煙花柳巷之地素來不屑。可今晚，那幾句話卻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不休。
他煩躁地合上書，站起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大爺。”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
“什麼事？”
“夫人那邊說子有些不舒服，想請您過去看看。”
裴雲州定了定神，推門走了出去。
他來到桑婉婉的臥房，只見正靠在床頭，臉有些蒼白。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裴雲州快步走過去，要是平時他肯定是十分張的，可是不知怎麼，今晚上看到這個樣子，竟然有些不悅。
桑婉婉見他來了，眼圈一紅，拉住他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夫君，我……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夢見你不理我了。”
“傻瓜，胡思想什麼。”裴雲州在邊坐下，聲安，“我怎麼會不理你。”
“真的嗎？”桑婉婉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夫君，你不會嫌棄我如今子笨重，樣貌也醜了吧？”
“當然不會。”裴雲州替拭去眼角的淚水，心裡的煩躁越來越重。
他耐著子哄了桑婉婉好一會兒，等重新睡下，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站在院子裡，晚風一吹，他腦子清醒了不，也了不。
同僚們那些慫恿的話，又一次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養一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