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霆先下了車,然後自然地出手,扶著桑晚意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石階上,裴雲霆刻意放慢了腳步,始終走在桑晚意後半步的距離,既能護著,又不會讓到被冒犯。
寺廟裡檀香嫋嫋,伴隨著僧人誦經的低沉梵音,讓人心緒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
裴雲霆似乎提前打點過,兩人沒到任何打擾,由一名知客僧引著,直接去了往生堂。
往生堂里長明燈的火苗靜靜跳躍著,桑晚意走到佛前,深吸一口氣,將那酸下去,從一旁取了三炷香,在長明燈上點燃。
青煙升起,模糊了的視線。
拿著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後將香進香爐裡。
做完這一切,提起襬,在團上緩緩跪下。
“母親,兒來看您了。”
沒有哭,只是靜靜地跪著,在心裡默默地說著話。
“兒現在過得很好,您不用擔心,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男人,雖然我和他之間開始的有些倉促,但是他是個好人。”
“桑家那些人,您也別掛念了,他們不值得。”
“前世兒不孝,沒能護住您留下的東西,也沒能為您報仇。這一世,兒不會再那麼傻了。害了您的人,兒一個都不會放過。”
一句一句地在心裡說著,像是在跟母親報平安,也像是在對自己許下承諾。
裴雲霆一直沉默地站在後,看著那個跪在團上、形單薄卻脊背直的背影,心裡某個地方,得一塌糊塗。
片刻後,他也走上前,取了三炷香點燃,拜了三拜,然後走到桑晚意旁,在另一個團上跪了下來。
桑晚意睜開眼,偏過頭,正對上裴雲霆的側臉。他也跪了下來,學著的樣子,雙手合十,神肅穆地看著前方的佛像。
裴雲霆沒有看,只是閉著雙眸。
他不是個信佛的人,手上沾過的,殺過的敵人,比他見過的佛像要多得多。他來這裡,不為求佛,只為眼前這個人。
他在心裡無聲地念著:“岳母大人,您放心,從今往後,有我在,就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桑家欠的,裴家欠的,我都會一筆一筆,替討回來。”
兩人就這麼並肩跪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桑晚意才慢慢站起。
或許是心裡的話都說完了,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
對著佛位又行了一禮,轉準備離開。
“我們走吧。”桑晚意輕聲說。
“嗯。”裴雲霆起,他格好,跪這一會覺不到什麼,但是桑晚意看起來腳步有些虛浮,裴雲霆沒有多問,只是手扶著的胳膊。
兩人轉朝大殿門口走去,一個穿著灰僧袍的僧人卻快步走了過來,在他們面前站定,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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