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朕旨意,宣司天監監正即刻覲見!”
太監領命,一路小跑著衝進雨幕。
裴雲霆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挲著腰間的玉佩,目落在蕭遠山的背影上,他好像知道蕭遠山打的什麼主意了。
大雨打在金鑾殿頂上的琉璃瓦上,嘩啦啦的聲響蓋過了殿所有人的呼吸聲,很快一個小太監就帶著司天監監正袁弘來了。
袁弘跪在地上:“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凌玄瑾並沒有著急袁弘起來,而是直接問話:“袁弘,剛才蕭丞相說這大雨是上天的降下來的災禍,你給朕算算,這老天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袁弘抬眼,瞄了一下站在前排的蕭遠山,蕭遠山眼觀鼻鼻觀心,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袁弘嚥了口唾沫,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甲和幾枚銅錢:“臣……臣這就卜算。”
大殿十分安靜,只有銅錢在甲裡撞擊的清脆聲響。
“嘩啦——”幾枚銅錢滾落在金磚地面上,滴溜溜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了大殿中央。
袁弘盯著那幾枚銅錢,臉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趴在地上:“皇上!大凶!這是大凶之兆啊!”
凌玄瑾猛地站起:“什麼大凶!給朕說清楚!”
“坎為水,水勢滔天,這是……這是失衡,主位不正之象!”
袁弘的聲音都在抖,“卦象顯示,皇宮西北方位有煞氣衝撞了紫微星,這雨……這雨是老天爺在懲罰我們啊!”
“西北方位?”凌玄瑾眉頭鎖,快步走下臺階,“西北是……西夏?”
袁弘子伏得更低了:“正是!這煞氣源自西北,卻應在……應在喜事上。”
“喜事?”凌玄瑾腳步一頓,最近朝中唯一的喜事,也就是和西夏的和親了。
他轉過,死死盯著袁弘:“你是說,朕要把二公主嫁去西夏這事,怒了上天?”
袁弘不敢抬頭,只是把腦袋磕在地上:“臣不敢妄言,但卦象確實如此,紅鸞星,卻伴隨著,這門親事……這門親事怕是不吉利。”
大殿一片譁然,幾個主戰派的武將早就憋不住了,此時聽了這話,恨不得跳起來拍手好。
凌玄瑾的臉難看至極,他在大殿裡來回踱步:“不吉利?難道朕要為了這幾滴雨,毀了和親的盟約?西夏那幫蠻子可是不講道理的,朕要是現在反悔,恐怕這仗是非打不可了?”
“皇上息怒。”平日裡一個沒什麼存在的大臣此時卻開口了,“監正大人的話雖有些危言聳聽,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是和親衝撞了國運,那不如……換個法子?”
“換什麼法子?”凌玄瑾猛地轉頭,“難不不嫁了?”
“非也。”這位大臣搖搖頭,“盟約已定,毀約是大忌,但這卦象既然說是喜事衝撞,那問題究竟是出在‘和親’這件事上,還是出在‘和親的人’上呢?”
裴雲霆角閃過一抹輕微的笑意,果然如自己所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