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擔心什麼？”
“說不上來。”桑晚意皺著眉想了想，“就是覺得不對勁。凌歡那個人，鬧的時候是真鬧，安靜的時候……那才是真正要出事的時候。”
裴雲霆喝完最後一口湯：“凌歡現在最恨的人，是齊王府裡頭的，齊王拿換凌雲恆的前程，蘇曼麗那個做母親的從頭到尾只惦記著兒子，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你也覺得會對齊王府手？”
“不好說，”裴雲霆把帕子放在桌上，
“不過齊王府的事，暫時不到我們心，但你說得對，這幾天確實要多注意，凌歡出嫁、鮮于烈離京，這些事攪在一起，京城裡不會太平。”
桑晚意點點頭，也說不清自己這種不安從哪裡來的，只是直覺告訴，凌歡的沉默比的暴怒更讓人把汗。
“對了，”桑晚意想起另一件事，“裴妃那個護甲上的末，查出來了嗎？”
裴雲霆搖頭：“還在查，那末的分比較複雜，暗線那邊說需要再花幾天時間，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那東西絕不是普通的脂，裡面有藥分。”
“你懷疑護甲上的末和裴盈中的毒有關？”
“不好說，但如果真是自導自演的苦計，那這枚護甲很可能就是下毒的工。”裴雲霆靠在椅背上，“我以前確實小看了。”
桑晚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裴盈在宮裡熬了那麼多年，今天也爬到這個位置，還能在蕭玉眼皮底下安安穩穩懷上孩子生下來，這份心計，大房那幾個人加一塊也比不上。”
裴雲霆點點頭又繼續說道：“不過這一步棋走得太急了，毒藥的事經不起細查，只要慎刑司那邊真的往下挖，總會出馬腳。”
桑晚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上輩子跟裴盈打道的次數屈指可數，嫁給裴雲州的時候，裴盈已經在宮裡了。
兩人見面不過年節的幾次請安，裴盈對客客氣氣的，沒有特別親近也沒有刻意為難，就是那種標準的宮妃對待外命婦的態度。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溫吞吞的人，能做出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做賭注這種事。
“你在想什麼？”裴雲霆看走神了。
“沒什麼，”桑晚意回過神來，“就是覺得這宮裡頭的人，一個比一個狠。”
裴雲霆沒接這個話茬，站起了個懶腰：“行了，早些歇息吧，明天我還要去行宮那邊。”
……
柳樹巷，裴雲州租的小院裡。
桂嬤嬤推開院門，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桂嬤嬤跑了大半個京城，一路問過來才找到這個地方。
桂嬤嬤站在院子裡喊了兩聲，沒人應，只好著頭皮往裡走，推開正屋的門，撲面而來的酒氣差點沒把燻個跟頭，滿地都是酒罈子，桌上殘羹冷炙擺了一桌。
裴雲州四仰八叉地躺在虎皮榻上，鞋掉了一隻，服前襟全是酒漬，打著震天的呼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