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找濟世堂的郎中,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正在旁邊收拾藥箱,手也在抖。
“到底怎麼回事?”
老郎中放下藥箱,衝齊王拱了拱手:“王爺,二爺這條是脛骨斷了,折兩截,小的已經給上了夾板做了臨時固定,但是……但是這骨頭斷的位置不好,小的行醫三十年,這種斷法,小的沒把握接。”
齊王的嚨了:“什麼沒把握?”
老郎中了把額頭上的汗:“實話跟王爺說吧,二爺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左先著的地,衝勁太大,骨頭不是齊齊折斷的,是碎裂著斷的,斷口參差不齊,小的就算勉強接上,將來長出來也是歪的,這種傷,得太醫院的聖手來看才行,小的水平有限,真怕耽誤了二爺。”
“那你就這麼幹看著?”齊王一掌拍在桌子上,嘭的一聲。
老郎中撲通跪下了:“王爺息怒!小的該做的都做了,消腫止的藥也灌下去了,夾板也上了,可這接骨的事兒,小的實在是力不從心啊!王爺,您趕去請太醫吧,越快越好,拖得越久,骨頭開始自己長,到時候長歪了再想掰正,那就是活生生二茬罪了!”
齊王看了一眼床上的凌雲恆,凌雲恆臉上的汗混著淚,疼得渾都在發抖,喊都喊不出聲來了。
“來人!”齊王轉衝門外吼了一嗓子,“備最快的馬,就說我要見皇上!”
侍衛飛奔出去,齊王蹲下,手到凌雲恆腦袋底下,墊了墊枕頭:“忍著點,我去給你請太醫來。”
凌雲恆此時疼的都迷糊了,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更不知道他說的什麼。
齊王騎了侍衛的馬直奔皇宮,他上還穿著送嫁的吉服,大紅大紫的袍子在馬背上顛得翻飛。
一路上不知道驚了多行人,到了宮門口,他翻下馬,紅著眼找門口的軍通傳。
軍認識齊王,但規矩就是規矩,皇上沒召見不能隨便放人進去,齊王在宮門口等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急得來回踱步,靴子底子都快磨冒煙了。
李德全從裡面出來接他的時候,齊王差點沒拽著李德全的袖子跑。
書房裡,凌玄瑾正在批摺子,看到齊王風風火火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畢竟此時的凌玄齊實在算不上有禮儀,送嫁的吉服歪歪扭扭的,頭髮散了一半,吉服前襟全是灰,靴子上還帶著泥。
“出什麼事了?”凌玄瑾放下筆,一臉不悅的看著凌玄齊。
齊王也顧不上行禮了,直接跪在地上:“皇上!臣弟的二子云恆今早去城郊大營的路上,馬驚了,從馬背上摔下來,斷了,城郊濟世堂的郎中治不了,臣弟懇請皇上派太醫前去診治!”
“斷了?”凌玄瑾靠在龍椅後背上,不過他的第一反應倒是理智:“怎麼好端端的馬會驚了?”
“臣弟也不知道啊!”齊王磕了個頭,“那匹馬是新買的汗寶馬,前幾天還好好的,大概是頭回走那條路不適應……皇上,臣弟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求皇上趕派太醫!”
凌玄瑾看了齊王兩眼,過李德全:“去太醫院,讓周太醫帶上接骨用的傢伙,即刻趕往城郊濟世堂。”
“謝皇上!謝皇上!”齊王在地上又磕了三個頭。
周太醫是太醫院資歷最老的骨傷科聖手,六十多歲了,手還穩得很。
這回接了旨意,揹著藥箱上了齊王府的快馬,一路顛到城郊濟世堂的時候,腰都快散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