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老東西拖下去。”凌玄齊指著老頭,“先給本王看住了,了一頭髮,本王拿你們試問。”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爛泥一樣的老頭,拖出了正廳。
凌玄齊負手而立,視線掃過屋的每一個人。
“今晚的事,全府上下,誰敢洩半個字,別怪本王心狠!”
劉念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王爺放心,妾定會管束好下人。”
凌玄齊走到蘇曼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至於你那個好兒,本王就當沒生過,從今往後,誰也不準在府裡提起凌歡這三個字,雲恆的若是治不好,你就去家廟裡長伴青燈古佛吧。”
蘇曼麗渾癱,絕地閉上了眼睛。
……
凌歡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馬車上顛了多天了。
從京城出發的時候,西夏使團的人還算客氣,畢竟是大梁公主下嫁,面子上總要過得去。可出了京畿地界,過了潼關之後,一切都變了。
馬車從四匹馬拉的寬廂車換了兩匹馬的窄廂車,說是前面的路不好走,大車過不去,車廂裡連個像樣的坐墊都沒有,只鋪了一層薄薄的氈毯,邦邦的木板硌得人渾疼。
從京城帶出來的兩個嬤嬤和三個丫鬟,被西夏副使以人太多,路上行走不便為由,扣在了潼關驛站,說是等到了西夏再派人接。
凌歡當時就鬧了一場,可西夏副使笑眯眯地看著,說的話客客氣氣:“公主殿下放心,到了西夏,什麼樣的侍沒有?這幾個大梁來的丫頭,不了沙漠的苦,帶著反而是累贅。”
邊只剩了一個阿朵的西夏侍,說是伺候的,實際幹什麼都慢半拍,端杯水都得催三遍。
阿朵不會說大梁話,或者說裝作不會說。
凌歡跟說話,就歪著頭笑,出一口白牙,嘰裡咕嚕回一串聽不懂的西夏語。
從潼關往西走,越走越荒涼,路兩邊的樹越來越矮,越來越稀,到後來連草都看不見了,只剩下禿禿的黃土和碎石。
風沙大得嚇人,白天趕路的時候,馬車簾子本擋不住那些細沙,鑽進車廂裡,鑽進頭髮裡,鑽進里,牙齒一合就咯吱咯吱地響。
凌歡從小在王府裡錦玉食,什麼時候過這種罪?
頭三天還哭,後來連哭都懶得哭了,因為眼淚流出來,和臉上的沙混在一起,都不乾淨,臉頰被得又紅又疼。
吃的東西也越來越差,剛出京城那幾天,驛站裡還能吃到熱飯熱菜,過了潼關就只有乾糧和鹹了。
那鹹得跟木頭一樣,嚼半天都咽不下去,凌歡得胃裡直泛酸水,可咬了兩口就嘔了出來。
阿朵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只是掰了一塊自己帶的糌粑遞過來。
凌歡接過來咬了一口,又幹又,帶著一子油酸臭味,差點沒把剩下的那點胃口也嘔沒了。
但還是嚥下去了,不嚥下去,就只能著,沒人在乎不,不,冷不冷。
在這支西夏使團的隊伍裡,不是什麼大梁公主,也不是什麼齊王千金,就是個貨,從京城運往西夏的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