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府管家老王聽到靜從門房跑出來:“哎喲,裴將軍!您這是幹什麼?怎麼不讓人通報一聲……”
青影一抬手,劍鞘橫在管家口,生生把人退了三步。
裴雲霆腳步不停,穿過前院,繞過影壁,直奔後院的書房,管家在後面急得直跺腳,卻不敢出聲阻攔。
書房裡,桑景南正拿著一把紫砂壺,慢慢往茶海里淋水。茶香在屋裡飄散。
門被外力猛地推開,兩扇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桑景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澆在手背上,他立刻放下紫砂壺,甩了甩手,抬起頭。
裴雲霆站在門口,逆著外頭的,看不清臉上的五,整個人著一化不開的沉。
“裴將軍?”桑景南拉長了聲音。
“不是,雲霆,你怎麼來了?怎麼也沒讓下人通傳一聲。”
裴雲霆走進來,直接在書桌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裴某最近先來無事,過來看一下岳父大人,順便給岳父大人送點禮。”
桑景南急忙站起來:“雲霆,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何必這麼客氣,照理說……”
桑景南話還沒說完,一本藍皮的冊子就被扔了出來,過桌面,正好停在桑景南手邊。
“岳父說的一家人,裴某可不敢當,只不過也想來問問,桑大人平日裡都是如何教育兒郎的,難不就教會了兒子在災區發死人財?”
裴雲霆的話說得很輕,卻讓桑京南當時就怔住了,桑景南視線落在冊子上。
“裴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文謙在滄州治水,是皇上欽點,他這大半年在那邊風餐宿,將軍空口白牙,可不要平白汙人清白。”桑景南也不稱呼雲霆了,直接稱呼他的職。
裴雲霆靠在椅背上:“三月初五,朝廷撥往滄州的十萬石賑災糧,在臨江渡口換船,裝上去的是好米,卸下來的時候,變了發黴的陳米摻著半袋子黃沙。”
“四月十二,滄州決堤。撥下去修堤壩的三十萬兩白銀,到了底下的州縣,只剩下五萬兩,剩下的二十五萬兩,進了京城通寶錢莊的暗賬。”
“五月上旬,滄州死災民三千餘人,而桑大公子,卻在揚州瘦西湖包下了一艘畫舫,花了三千兩銀子,買了一個名喚飛燕的瘦馬。”
裴雲霆一條一條地說,隨著他說出的每一條細節,桑景南的臉皮就開始不可抑制地。
桑景南腦中飛速轉,這些賬目極其秘,錢莊的暗賬更是用了十幾個假名字,裴雲霆怎麼查得這麼清楚?
連日子和數額都分毫不差,如果這份東西落到外人手裡,別說文謙的保不住,整個桑家都要被掉一層皮。
看來只有死不承認了,裴雲霆一個人拿出來的東西,就可以反咬他偽造證據。
桑景南一把抓起桌上的冊子,用力砸在地上。
“這全都是胡編造!”
桑景南口劇烈起伏,指著裴雲霆。
“你是故意來構陷文謙的!”
站在裴雲霆後的青影看著桑景南氣急敗壞的樣子,這老狐狸,平日裡裝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清流模樣。
到了這個份上,第一反應居然是倒打一耙。他大概以為,只要嗓門夠大,就能把鐵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