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意把茶杯擱在桌上，轉下樓。
一樓櫃檯後，掌櫃正撥弄著算盤珠子，見下來，趕把核對好的賬冊遞過去。
“夫人，後頭那幾筆進項對上了，是前天城東李家定的一批藥膳，定金記岔了行。”
桑晚意接過賬冊，指尖在紙頁上劃過，確認數字無誤，合上賬本：“以後這種低階錯別再犯。”
掌櫃連連點頭稱是，桑晚意把賬冊遞回去，正要轉去後廚看看新進的藥材，大堂門口的線暗了一下。
一道修長的人影邁過門檻，月白錦袍，腰間墜著一塊極好的羊脂玉。
凌雲宸站在大堂中央，視線越過幾桌食客，準確無誤地落在桑晚意上。
桑晚意腳下的步子頓住。
“晚意。”凌雲宸走上前，停在兩步開外。
桑晚意往後退了半寸，拉開一點距離。
“世子大駕臨，是想用些什麼藥膳？我讓夥計給您安排雅間。”
凌雲宸看著疏離的作，垂在側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今天本是去大理寺辦差，路過這條街見了一個人，敲好又看到桑景南的馬車停在雲意樓外，他清楚桑家那些破事，怕桑晚意吃虧，所以再和那人見面的時候，一直注意著這邊的靜。
可桑晚意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直接澆滅了他心底的期盼。
其實若是桑晚意的前世，對凌雲宸斷然不會這樣，只是重生一世，有太多事和上一世不一樣，也是出於小心。
“我不是來用膳的。”凌雲宸往前邁了半步，“剛才在對面，看到桑尚書的馬車停在門口，他是不是又來找你麻煩了？”
桑晚意抬起頭，直視面前的男人，凌雲宸的五生得極好，溫潤，沒有攻擊，是那種從小在金尊玉貴裡養出來的貴氣。
以前只覺得凌雲宸長得好看，可昨晚裴雲霆把底牌亮出來後，現在看凌雲宸，腦子裡全是不控制的聯想。
安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秦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哥哥。
裴雲霆是秦王的兒子，凌雲宸是安王的兒子，這兩人是嫡親的堂兄弟，桑晚意盯著凌雲宸的眉骨和鼻樑，視線一點點往下看。
之前並不覺得，如今看起來，骨相確實有幾分相似，只不過凌雲宸的線條被溫和的皮相包裹著，顯得和，而裴雲霆的線條，了一份和多了一份凌厲。
如果當年秦王府沒有出事，裴雲霆在京城長大，是不是也會長這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桑晚意腦子裡閃過裴雲霆那張總是帶著戾氣的臉，心裡莫名被扯了一下。
“晚意？”凌雲宸見盯著自己出神，又了一聲。
桑晚意猛地回神：“桑大人的事，我自己能理，不勞世子費心。”
桑晚意態度平淡，沒有半分波瀾，凌雲宸還想說什麼，大門外傳來門的招呼聲：“二爺，您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