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蕭貴妃全程沒多說一句話，只管伺候佈菜、添湯、遞帕子，把凌玄瑾伺候得舒舒服服。
等碗筷撤下去，宮端上茶來，蕭貴妃親手沏了，雙手捧到凌玄瑾面前。
凌玄瑾接過茶盞，喝了一口。
蕭貴妃這才開口，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皇上，妾今日去了坤寧宮，皇后娘娘說起歡的婚事……”
凌玄瑾嗯了一聲。
“妾不是不願意，只是歡才十六，妾想多留兩年，好好挑一個合心意的人家。”蕭貴妃放了嗓子，“皇后娘娘拿了一摞名單來，妾看了，都是好人家的孩子，只是……”
“這事朕知道。”
蕭貴妃的話瞬間被堵在嚨裡。
凌玄瑾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皇后前幾日就跟朕提過了，歡的婚事，朕已經讓皇后全權做主。”
蕭貴妃的笑僵在臉上，維持了兩秒才緩過來。
“皇上……”
“另外，”凌玄瑾沒看，視線落在桌上那盞茶上，“六宮的事務，朕打算過幾日下旨，把對牌正式還給皇后。”
蕭貴妃的膝蓋撞在桌上，自己都沒察覺，整個人從椅子上下來，跪在地上。
“皇上，是不是妾哪裡做得不好，讓皇上失了？”
凌玄瑾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蕭貴妃，頓了一下。
“跟你沒關係，皇后是六宮之主，掌管宮務是分之事，之前是子不好，朕才暫時讓你代管，如今子大好，自然該歸原主。”
蕭貴妃跪在那裡，後背的汗把中浸了，想再說什麼，但凌玄瑾的臉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不敢再糾纏：“妾……明白了。”
凌玄瑾站起來，蕭貴妃急忙要起跟上去，凌玄瑾擺了擺手。
“朕乏了，今晚就不留了，你早些歇著。”
蕭貴妃跪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不留了？翻了的牌子，吃了的飯，連坐都沒坐熱，不留了？
這種事，從宮到現在，從來沒有過。
李德全在門口候著，凌玄瑾大步出殿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宮燈的一晃一晃，最後徹底消失了。
紅蓮從側間衝出來，看見蕭貴妃還跪在地上，連忙去扶：“娘娘！”
蕭貴妃的膝蓋已經跪麻了，紅蓮拽胳膊的時候，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肩膀撞在桌角上，桌上的茶盞晃了晃，茶水潑出來，淌在桌面上。
紅蓮把扶到椅子上，蕭貴妃坐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指頭在抖，淚從臉上淌下來，一滴接一滴，砸在緋紅的面上，洇出深的圓點。
紅蓮蹲在旁邊，不敢出聲。
翌日一早，凌玄瑾坐在書房偏殿裡，手邊的丹爐還冒著青煙，李德全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皇上，皇后娘娘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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