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院子，帶起幾片落葉，寧兒停了捶的手，看著躺椅上彷彿睡著的公主，心裡那點剛放下去的不安，又悄悄浮了上來。
月門外，青子跟著烏雅和託婭走出一段路，烏雅還在罵罵咧咧，託婭沉著臉不說話，拐過一道迴廊，烏雅氏狠狠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等殿下回來，我非得……”
“姐姐。”青子忽然開口，聲音輕，“殿下昨晚宿在書房，今早王上召見，怕是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烏雅扭頭瞪：“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青子抬起眼，目平靜，“殿下不在，正妃娘娘若是出了什麼事，誰來擔這個責任呢？”
烏雅一愣，託婭猛地轉頭看，青子垂下眼，又恢復了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我只是隨口一說，姐姐們慢走，我先回去了。”福了福，轉往另一條小路走去，腳步依舊輕緩，背影很快消失在廊柱後面。
烏雅和託婭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沒了剛才的憤怒，只剩下驚疑不定。
風吹過迴廊，捲起幾粒沙塵，遠傳來巡邏侍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這天早上，裴雲霆因為昨晚上慾求不滿，被桑晚意拒絕的有了心理影，一大早就來了書房，沒一會後，青禾推門進來，看到裴雲霆正站在書案前拭佩劍。
劍映出窗外進的天，冷白一片。
“將軍，西夏來的信。”
青禾把一封封著火漆的信擱在案角，火漆是暗紅的，印著一個不起眼的狼頭，裴雲霆把劍回鞘中，拿起信，拇指一，火漆碎幾塊落在桌子上。
信紙只有兩頁，字跡潦草，信裡說鮮于烈一行人進了西夏境，路上沒有額外生枝，不過裴雲霆看到信上說鮮于烈差點火燒凌歡的時候眉眼還是微不可查的了一下，倒不是可憐凌歡，而是沒想到鮮于烈竟然如此大膽。
看完後，裴雲霆把信紙湊到蠟燭上。火苗上紙角，迅速往上卷，字跡在橙紅的裡扭曲、焦黑、化灰，他鬆開手，最後一點紙屑落在青磚上，被穿堂風吹散。
“給西夏那邊回話。”裴雲霆開口對青禾說到，“繼續盯著，順便盯凌歡，只要不做危害大梁的事，隨折騰。”
青禾垂手聽著。
“必要的時候，”裴雲霆頓了頓，“可以幫一把。別讓死了。”
青禾抬頭：“將軍是怕死在西夏，齊王府那邊……”
“齊王府算個屁。”
裴雲霆打斷他，走回案後坐下，“凌歡是大梁嫁過去的公主，要是死在鮮于烈手裡，西夏就有理由撕毀盟約，大梁……現在不能打仗。”
他拿起茶盞，發現裡頭是空的，又放回去。
“但凌歡也不能活得太好。”
裴雲霆看著青禾，“要是真在西夏站穩了腳跟，憑那點心思，遲早會反咬大梁一口，你讓探子把握好分寸，快死的時候拉一把，快爬上去的時候踩一腳就行了。”
青禾應了聲是，轉要走。
“等等。”裴雲霆住他，“凌雲恆那邊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