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霆,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踢下車。”
裴雲霆閉了。
馬車回到將軍府門口,桑晚意下來的時候踩著腳凳,裴雲霆的手虛虛地託在腰側。
進了院子,裴雲霆把送到正屋門口:“我去軍營了,晚上早些回來。”
桑晚意點了點頭,轉要進門。
裴雲霆住。
“晚意。”
桑晚意回頭。
裴雲霆站在門檻外面,日頭正打在他背後,臉上有有影,結滾了一圈,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蹦出來兩個字:“謝謝。”
桑晚意愣了一下,不等有反應,裴雲霆已經轉走了,穿過院門的時候外袍的下襬被風捲起一角。
桑晚意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後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手指隔著料輕輕上去。
後傳來腳步聲,張嬤嬤端著一碗溫水走過來:“夫人,將軍走之前跟老奴說了,午覺至睡一個時辰,不許看賬本。”
桑晚意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自己是幸福還是不幸福了。
另一邊,裴雲州被裴雲霆從流放路上拽回來,因為聚眾嫖娼的案子在京兆尹走了一圈,最終判了三年。
聚眾嫖娼,毆打朝廷命,擾治安,三條加一塊,按律當充軍,但裴雲霆遞了訊息進去,讓京兆尹從輕發落。
三年牢獄,單人牢房,管飯管水,不打不罵。
這是裴雲霆給裴宏的兒子留的最後一份面。
獄卒領著裴雲州搬進單人牢房的時候,裴雲州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被從李和王寶那間牢房提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淤青還沒消,角的裂口剛結了痂,走路一瘸一拐,左使不上勁。
但真正要命的傷不在上,之前李和王寶拖著他在牢房裡打的那幾天,王寶踹了他好幾腳,其中有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了部,當時疼得裴雲州翻著白眼在地上了小半個時辰。
後來獄卒來查房才發現他一團,那片全是。
獄醫過來看了一眼,剪開子,倒吸了一口涼氣,拿藥草草撒了一把,扭頭跟獄卒說:“這個人以後算是徹底不能行房事了。”
裴雲州當時燒得迷迷糊糊,沒聽清這話。
後來傷口慢慢結了痂,消了腫,他才察覺出不對,那個地方徹底沒了知覺,都不得,連小解的時候都疼得齜牙。
他不敢問,也不想問,但是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單人牢房不大,四面石牆,一扇小窗,進來一小片天。地上鋪了一層乾草,角落擱著一隻陶恭桶,牆放了一床灰撲撲的薄被。
比之前和李、王寶關在一起的牢房,簡直算天堂了。
裴雲州在乾草上坐了一天一夜,什麼都沒想,腦子裡空的。
第三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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