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霆在額頭上了一下，轉出了院子。
出了將軍府，裴雲霆沒有往軍營的方向走。
他騎馬拐進東城，在一條賣筆墨紙硯的老街上下了馬，牽著馬慢悠悠地走了一段，在一家賣宣紙的鋪子前停了停，又拐進旁邊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上連漆都掉了大半。
青禾已經在門後等著。
“人到了嗎？”
“到了，從後門進去的，沒人跟。”
裴雲霆把馬韁繩扔給青禾，推門進去。
穿過一個仄的小院，後面是一間佈置簡陋的茶室，窗戶糊著厚紙，線暗沉，茶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凌雲瑤今天換了一件尋常婦人的灰布，頭上包著帕子，臉上甚至拍了一層黃，看上去跟街上任何一箇中年婦人沒什麼兩樣。
但坐在那裡的姿態還是端得太正了，脊背直，雙手疊放在膝上，這種刻進骨子裡的東西，再怎麼偽裝也藏不住。
裴雲霆走過去，畢恭畢敬的行禮：“長公主。”
凌雲瑤未開口先紅了眼眶，察覺到不對急忙穩住心神：“快坐下吧，這些虛禮就免了，沒想到你倒是沉得住氣，我以為你不會找我呢。”
“事沒辦好之前，不敢來見您。”
“那現在辦好了？”長公主和裴雲霆雖然已經很多年沒有這般聊過天了，但是一開口，都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麼。
裴雲霆沒直接回答，端起桌上那壺茶給自己倒了一杯：“還沒有，不過我有一件事需要您幫忙，不過您也可以不幫，我本來就不想讓你趟這趟渾水的，只是這件事我去做容易讓上“雲霆……”
長公主喚出裴雲霆的名字才察覺自己聲音有多麼的哽咽，收起緒：“雲霆，你只管說，這麼多年你吃了那麼多苦，做姑姑的卻什麼都幫不了你……”
裴雲霆聽到那句姑姑心一，鼻子沒忍住酸了一下：“長公主，您言重了……”
倆人沉默了片刻，長公主先一步打破沉默：“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先說是什麼事吧。”
一炷香後，長公主起，先一步走出茶室，走到門口的時候站定：“雲霆，這件事你放心，姑……本宮肯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長公主說完抬腳就要走，卻聽到後傳來裴雲霆的聲音：“保重……姑姑。”
長公主瞬間愣在原地，眼裡的淚再也控制不住的留了下來，沒有回頭，了臉上的淚，急匆匆的離開了院子，不過臉的表明顯輕鬆了許多。
長公主回去的路上，腦海中除了裴雲霆讓自己去做的事之外，還有一件讓十分開心的事。
本來這件事就像裴雲霆說的不會求到自己這裡，只是如今的皇上猜忌心越來越重，雖然明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私底下已經不止一次去查裴雲霆了。
就像裴雲霆說的，皇上遲早會查出來他是秦王的孩子，到時候肯定不會留他命的，甚至會牽連很多人。
長公主記得自己當時問他，從前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個人，怎麼現在怕了。
裴雲霆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遇到了桑晚意，自己不想連累桑晚意更不想讓一個人留在這個世上。
更何況，如今桑晚意懷孕了，所以自己必須提前實施自己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