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歡想了一下,沒提,要麼是忘了,要麼是還沒想好怎麼置,可不管是哪種,拖得越久越不利,萬一哪天皇上心不好,一道旨意下來,連個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你想讓我怎麼做?”
秋月抬起頭:“奴婢斗膽,奴婢覺得您應該主去給皇上和皇后娘娘請安。”
凌歡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公主,奴婢不是讓您去求什麼,就是去請個安,個面,讓皇上知道您還在,讓皇后娘娘看見您的態度,您到底是皇上的親生兒,脈擺在那兒,只要您自己立得住,誰也沒法把您往冷宮塞。”
凌歡沉默了很久,去請安,說起來簡單,可現在頂著“蕭貴妃之”的份,走到哪兒都是扎眼的,宮裡那些人的臉有多勢利不是沒見過,前幾天母妃還風的時候,見了誰不彎腰行禮?現在呢?
可不去,難道就在這間屋子裡等死?
“行。”凌歡站起來,“明天一早,先去父皇那裡。”
然而凌歡不知道的是,這幾天的乾清宮已經變了樣。
蕭遠山的案子越查越深,大理寺那邊每天往宮裡遞摺子,今天查出蕭遠山私通的外邦使臣名單,明天又挖出蕭家在邊境的暗樁據點,後天又翻出蕭遠山十年前安在兵部的眼線。
凌玄瑾從早到晚泡在摺子堆裡,太兩側的青筋跳個不停,頭疼的病又犯了,太醫開的藥喝了三副都不住,甚至丹藥藥丸都不住了。
這會李德全端藥進去的時候,凌玄瑾正拿著一份供詞看,看到一半,猛地把供詞拍在桌上:“廢!全是廢!”
李德全嚇了一跳,端著藥碗的手晃了一下,湯藥灑出幾滴在托盤上。
“皇上息怒,龍要……”
凌玄瑾從案後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腳下踩到一份掉在地上的摺子,彎腰撿起來撕了兩半:“蕭遠山在朕的面前裝了十幾年的忠臣,朕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十幾年!朕養了一條蛇在邊十幾年!”
李德全自然是不敢接話,把藥碗擱在案角上,凌玄瑾兩手撐在案面上,頭低著,太一跳一跳的疼,疼得連帶著右邊的眼眶都發酸。
“這些供詞裡提到的宮人,死了幾個?”
李德全翻了翻手邊的冊子:“回皇上,目前查實的,因蕭氏直接或間接致死的宮人共七名,另有三名下落不明,仍在排查。”
“七個。”凌玄瑾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七條人命,在他的後宮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沒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凌玄瑾一把掃開案上的摺子,嘩啦啦全掉在地上:“傳旨,慎刑司裡關著的那幾個鹹福宮的太監,全部杖斃。”
李德全渾一:“皇上,那幾個太監已經招供了……”
“招供了就不用死了?他們替蕭氏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杖斃!”
李德全聽到凌玄瑾對蕭貴妃的稱呼都了蕭氏後,更是不敢再勸,弓著腰退出去傳旨。
當天晚上,慎刑司裡傳出一陣悶響,鹹福宮那幾個使太監被拖到刑場,一一打下去,最後什麼靜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