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李德全在榻邊跪下來，著嗓子喊了第二聲。
凌玄瑾翻了個，卻沒睜開眼睛，他好不容易睡著，這要不是李德全他，他早就發怒了。
“皇上。”李德全又了一聲：“……下面來報……天牢……出事了。”
凌玄瑾掀開被子坐起來，太跳著疼：“什麼事？”
“蕭遠山……死了。”
凌玄瑾猛地轉頭，頭上的疼痛又反覆起來：“什麼？什麼死了？”
李德全低著頭：“天牢守衛報上來的，說……蕭丞相……畏罪自縊，吊死在牢房橫樑上了。”
凌玄瑾坐在榻沿上沒，兩隻腳踩著冰涼的地磚，天牢裡的重犯，手上戴著鐵鏈，腳上拴著腳鐐，在兩個守衛值夜的況下，自己搭上橫樑，把自己吊死了。
這話說出去，三歲小孩都不信。
“守衛呢？”凌玄瑾著眉心。
“兩個守衛說……說是不知什麼時候昏過去的，醒來之後人已經沒氣了。”
凌玄瑾抬手了額角，手指摁下去又鬆開，反覆幾次。
他知道，是有人殺了蕭遠山，在他的天牢裡，當著他的守衛的面。殺完之後偽裝自縊，乾淨利落，連掙扎的痕跡都理過了。
能做到這一步的人，手裡有天牢的鑰匙，知道守衛換班的時間，還能在不驚任何人的況下把兩個守衛放倒，這不是隨便哪個江湖殺手能辦到的事。
凌玄瑾沒說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李德全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驗過了嗎？”
“回皇上，天牢那邊說初步驗過了，頸部有勒痕，舌頭外吐，符合……符合縊死的特徵。”
凌玄瑾冷冷哼了一聲，他當然可以下令徹查，把天牢翻個底朝天，把當夜所有進出的人全部拿下審問，順著線索一路往下查。
但查到最後呢？蕭遠山在朝堂上經營了十幾年，跟他有往來的員名單拉出來能繞太和殿一圈，大理寺呈上來的摺子，每一份都牽著新的人和新的事，買賣的銀票流水，私通外邦的使臣名單，安在兵部的暗樁，邊境的據點。越查越多，越查越深。
蕭遠山活著，這案子就得一直審下去，審到最後會牽出多人？六部裡有多人沾了邊？地方上又有多人跟著分過贓？
如今人死了，案子就到頭了，死人不會再供出新的名字，不會再翻出新的爛賬，朝廷剛經歷一場大案，再繼續挖下去，朝堂上怕是要空掉半數員。
這個代價，他承不起，凌玄瑾靠回榻上，半闔著眼。
“天牢守衛失職，當值兩人各杖四十，撤職永不錄用。天牢獄長革職查辦，下面的人一律降等置。”
李德全一一記下，凌玄瑾停了停，又說：“蕭遠山的，就按自縊結案。”
李德全抬頭看了一眼凌玄瑾，了，什麼也沒說，低下頭應了聲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