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文謙靠著牆坐著，聽著那邊的爭吵，一言不發。
他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鐵鏈，磨出的泡已經結了痂，他現在只盼著能死得痛快點。
大理寺卿拿著卷宗走過牢房過道，聽到桑家父子的對罵，他打了個手勢。
“讓他們安靜點。”大理寺卿對獄卒發話。
獄卒出腰間的水火，在鐵欄杆上重重敲了兩下：“吵什麼吵！再吵給你們上大刑！”
牢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桑景南癱在發黴的稻草堆裡，隔壁牢房的桑文煜張著，半天沒出一個字，隨後猛地一腳踹翻了裝餿粥的破碗。
大理寺卿頭也沒回，拿著卷宗徑直走出地牢。
蕭遠山的案子，隨著蕭家父的死，徹底蓋棺定論。
乾清宮外，李德全捧著明黃的聖旨，站在漢白玉臺階上。
底下的朝臣跪了一地，雀無聲：“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蕭氏一族，結黨營私，禍朝綱。念其祖上之功，免其死罪。蕭氏餘黨，男丁一律流放嶺南三千里，眷充教坊司，即日啟程，不得有誤。欽此。”
底下的人齊刷刷磕頭，沒人敢提蕭遠山是怎麼在天牢自縊的，也沒人敢問蕭玉在冷宮為何尋了短見。
這件轟京城的大案，用幾十條人命和幾百人的流放，生生砸出了一個句號，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等這陣風頭過去，朝堂上空出來的位子，又了新一撕咬的。
長樂宮，程月欣坐在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把沉香木摺扇，底下站著三皇子凌墨涵，這孩子才幾歲短短幾天就眼可見的消沉了不，此時正低著頭，兩隻手死死抓著角。
程月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把摺扇扔在小几上：“抬起頭來。”
凌墨涵肩膀抖了一下，慢慢仰起臉。眼眶通紅，但是沒掉眼淚。
程月欣冷哼了一聲，蕭玉那個蠢貨，生出來的兒子倒是比有骨氣。
這幾天後宮裡風言風語沒斷過，蕭玉倒臺，這雙生子被強行分開，一個塞給，一個塞給方敏之。
誰都知道這是兩塊燙手山芋。
“大寧。”程月欣喊了一聲。
宮大寧趕從外間走進來，福了福。
“去庫房，拿幾疊黃表紙，再找個火盆來。”
大寧愣在原地，再看看一邊的三皇子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娘娘！這可使不得！蕭答應是戴罪之，皇上下了明旨不許宮中祭奠，您這時候弄這些晦氣東西，萬一傳到乾清宮……”
程月欣嗔責一句後說道：“本宮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大寧急忙轉去拿，程月欣站起，走到凌墨涵面前，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小豆丁，這小子今天一整天沒吃飯，就這麼直地站著，不哭不鬧。
大寧很快拿來的了東西，程月欣吩咐道：“帶著他，去偏門那邊，找個沒人的角落。”
大寧應聲後帶著三皇子凌墨涵轉要走，卻聽到程月欣又出聲說道：“老三，你記住了，蕭玉已經死了，這趟祭拜是讓你和做最後了斷的，以後你住在我的長樂宮裡，我自然不會虧待你，但是，你要記住，從今天起，你的母妃是我，不是蕭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