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是真的願意
第二十三章
時間還是一天天的過著，我照例一天天的爛著，渾渾噩噩中轉眼就到了五月。距離小冉高考還有一個月。
嶽山上的槐花開了，白花花的，一串一串掛在枝頭，風一吹，滿山都是甜膩膩的香氣。山腳下的花棚裡，玫瑰和百合正當時，我爸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剪花、捆紮、裝車，拉到縣城去賣。停車場的生意也越來越好，週末的時候車位都不夠用。我媽曬黑了，手上裂了口子，了膠布，繼續收錢。
我還在二中，高二。小冉在一中，高三。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我還在網咖。五中旁邊那家沒有招牌的網咖，靠窗那臺機，窗戶正對著馬路，馬路對面是五中的圍牆，圍牆後面是場，場邊上那條楊樹小道。每天從那裡經過。不，現在不從那裡經過了。高三了，不住校了？不對，住校。家雖然搬到了五中後面，可高三學習張，住校，週末才回家。我好久沒在網咖門口等到了。
五月初的一箇中午，很好。我騎車從網咖出來，路過一中門口，看見校門上方拉著一條紅橫幅——“距高考還有三十天”。紅底白字，在太底下刺眼。我停下車，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那幾個字。三十天。還有三十天就高考了。考完了，就走了。去北京，去天津，去南方，去一個我夠不著的地方。我連二中都畢不了業，拿什麼追？我連二中的課都不上，拿什麼跟在一起？也許，上大學之後，很快就會遇到心中心儀的那個人了吧……
那天下午，我沒有去網咖。我騎車去了聚才湖邊，坐在音樂教室門口的石階上。教室裡沒人，鋼琴蓋著絨布，窗臺上落了一層灰。海棠樹花期過了，花瓣落了一地，白白的，被風吹得到都是。陳老師從教學樓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手裡拿著一沓教案，穿著碎花子，頭髮盤在腦後。
“阿樂？你怎麼在這兒？”
“沒事，坐坐。”
看了我一眼，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把教案放在膝蓋上，看著湖面。匯文湖的水綠幽幽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風一吹，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你多久沒來上專業課了？”問。
“……好久。”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記得你？”
我沒說話。
“你小時候唱《風雨彩虹鏗鏘玫瑰》，那年在文化館，你一張，全場都安靜了。你的聲音裡有種東西，不是技巧，不是音準，是那種——從心裡往外衝的東西。我教了這麼多年書，像你這樣的不多見。”
頓了頓。
“可是阿樂，天賦不是拿來浪費的。你不來上課，不練琴，不學習，你在幹什麼？你天天在網咖打遊戲，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我低著頭，沒說話。
“你還有一年就高考了。你打算怎麼辦？拿什麼考？拿什麼跟人家比？”
我沒回答。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
“你自己想想吧。”走了。
我在石階上坐了很久。太從頭頂挪到了西邊，影子拉得長長的。湖水被風吹皺了，一圈一圈的，盪到岸邊，碎了。我想起小時候在文化館唱《風雨彩虹鏗鏘玫瑰》，想起在臺下給我彈鋼琴，想起衝我點頭，那意思是“別張”。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會為歌手，以為會一首教我，以為我會一首唱下去。可我沒唱下去。我連學都不上了。
那幾天，我每天都去一中門口站一會兒。不是等，是等那塊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變小。三十天，二十九天，二十八天。數字一天一天地變，我的心一天一天地慌。
有一天傍晚，我在一中門口見了小坤。他穿著運服，手裡拿著一個籃球，剛從場出來。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樂哥？你咋在這？”
“路過。”
他看了我一眼，沒多問。他蹲在馬路牙子上，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
“小冉最近咋樣？”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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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