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放下，看著我和小冉。
“你倆的事，”他說，“媽知道了？”
“知道了。”我說。
“咋說的？”
“不讓去黃島了。”
闖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瓶底磕在石面上，咚的一聲。
“媽一首那樣。”闖說。他難得說這麼長的句子。
“嗯。”
闖看著小冉，看了兩秒鐘。“你咋想的？”
小冉端著杯子，沒喝。“我想跟他在一起。”
闖沒說話。他又喝了一口啤酒，把杯子裡的喝完了。小冉拿起瓶子給他續上，他也沒推。
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地上白花花的。風從山那邊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松樹的味道。石桌上的啤酒瓶口冒著涼氣，三個人坐在那兒，各喝各的。
闖喝得比平時快。一瓶下去，又開了一瓶。他不太說話，就是喝。喝一會兒，看看我和小冉，再看看月亮。
“你倆真好啊。”他忽然說了一句。
小冉看了我一眼。
闖把杯子端起來，又放下了。沒喝，就那麼端著，盯著杯子裡面的啤酒沫一點一點往下消。
“王雪媽，”他說，聲音不大，“也不讓跟我。”
我和小冉都沒說話。
“沒。”闖自己糾正了一下，“也沒過。就是……唉，我也不知道該咋說。”
他把杯子裡的酒喝了。
“媽說得也對。”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是平的，聽不出什麼緒。但他把杯子得很。“我一個修車的，手上全是油，連雙好鞋都捨不得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黃膠鞋，鞋頭上有一個破，出裡面的子。
“王雪知道嗎？”小冉問。
闖搖了搖頭。“我不確定知不知道。”
他拿起啤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我沒跟說過。”闖說，“說不出口。人家上大學，我修車。說了也沒用。”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頭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你倆不一樣，”闖看著我和小冉，“你倆從小就在一塊兒，沒跑，你沒松。你倆指定能。”
小冉把手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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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集八十七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