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哭了。”
“嗯。”
“我也想哭，沒敢。”
“為什麼沒敢？”
“怕你爸覺得我矯。”
我摟著，下擱在頭頂上。“他不會。他今天高興。”
“你看出來了？”
“他喝了那麼多酒，平時不喝那麼多。”
小冉在我口蹭了蹭。“阿樂，我跟你說句實話。”
“說。”
“我想當你家的兒媳婦。不是說說而己的那種。”
我沒說話。抬起頭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你怎麼不說話？”問。
“我在想，怎麼才能讓你當上。”
笑了，把臉又埋回去了。
晚上我媽下了麵條，一人一碗，臥了蛋。誰都沒怎麼說話，小寶吃得最快，吃完就跑到院子裡去了。小冉把面吃完了，湯也喝了，放下碗，看了我媽一眼。“阿姨，面好吃。”我媽笑了笑，沒說話，眼眶又紅了。
走的時候天己經黑了。我媽站在院門口，拉著小冉的手不放。這回沒說“到了打電話”那些話，說的是一句從來沒說過的話：“小冉，你到了那邊，想家了就給阿姨打電話。阿姨給你寄好吃的。”
小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沒，就那麼任它掉，點了點頭。
“媽，別送了。”我說。
我媽鬆開了小冉的手，又拉住了，又鬆開了。小寶站在他媽旁邊，忽然哭了起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著憋著沒憋住的，一癟，眼淚就下來了。“嫂子，你什麼時候回來？”他聲音抖得厲害。
小冉蹲下來，給他了眼淚。“放假就回來，很快的。你在家好好寫作業，聽你媽的話。奧特曼下次給你帶。”
“你說的。”小寶吸著鼻子。
“我說的。”小冉在他頭上了一下，站起來。
我爸站在後面，一首沒說話。小冉走到他面前，了一聲“叔”。我爸點了一下頭。“到了打電話。”他說。就西個字。
小冉“嗯”了一聲。計程車在門口等著，司機按了一下喇叭。我拎著行李往後備箱塞，小冉跟上來幫忙。車開了，我從後窗往外看，我媽還站在那兒，小寶靠在上，我爸站在旁邊，三個人越來越小，最後拐個彎，看不見了。小冉靠在我肩膀上，手過來，攥著我的手指頭，攥得很。
到了火車站，候車廳人不多。廣播響了，檢票。站臺上風大，涼颼颼的。火車還沒進站，軌道空的。小冉站在我旁邊，頭髮被風吹了。遠傳來汽笛聲，火車進站了。綠的車，一節一節的，燈亮著。
我們上了車。找到鋪位，兩張上鋪，挨著的。我把行李箱塞到下鋪底下，雙肩包放在枕頭旁邊，吉他靠在過道邊上。小冉仰頭看著上鋪，“怎麼上去？”我把小梯子拉出來，踩上去，我託了一下的腰，翻上去了。我把的帆布包遞上去，又把雙肩包遞上去。
我翻上自己那邊鋪，面朝，側躺著。也側躺著，面朝我。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過道，誰也沒說話。列車員從過道走過去，喊了一聲：“開車了啊。”話音沒落，車了一下，晃了一下，慢慢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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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集十八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