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燼年看著對面氣定神閒落子的爺爺，嚨有些發：“爺爺，謝謝您。其實我……”
老爺子抬手，止住了他未盡的話。他拿起一顆“卒”，輕輕向前推了一步，作從容，彷彿手中不是棋子，而是早已定下的乾坤。
“燼年啊，”老爺子目仍落在棋盤上，聲音平穩，“最近家裡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前因後果，我也瞭解清楚了。”
沉燼年心頭一震，抬眸看向爺爺。
老爺子終於抬眼，與他對視，那雙閱盡滄桑的眼裡有深沉的嘆息：“是咱們沉家，對不住安檸那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往後啊，你就好好對人家。替爺爺，也替沉家，給道個歉。”
沉燼年立刻道：“爺爺，您言重了。這是……是孫兒自己沒理好家事。”
老爺子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目重新落回棋盤：“以前啊，你外婆和你好，時常在一塊兒說話。後來你走了，你外婆也是真心疼你。一些小打小鬧，我老了，也懶得管，就由著他們去了。”
他拿起一顆“車”，沉片刻，才緩緩落下，聲音也隨之沉了下去：
“可如今……他們是越來越分不清大小王了。”
“小王”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沉燼年握著棋子的手了，聲音低沉卻清淅：“爺爺，我知道他們疼我。但……疼我和傷害檸檸，這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老爺子欣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讚許：“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好。”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慢飲了一口，再開口時，語氣已然帶上了一家之主的威嚴：“南南和北北姓沉，安檸是你明正娶帶進沉家的人，是你的妻子。算計他們，那就是要毀我沉家的基，斷我沉家的後路。”
他將茶杯重重擱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爺爺不會攔著你。”
沉燼年看著爺爺花白的頭髮和矍鑠卻難掩疲憊的眼睛，心中湧起復雜的緒。
他沉默片刻，將心中盤桓的計劃說了出來：
“爺爺，我想……送外公外婆去瑞士養老。那邊的環境和醫療條件都好，適合靜養。只是……我爸媽那邊，恐怕不會輕易同意。”
“送吧。”老爺子幾乎沒有尤豫，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送走了清淨。”
他話鋒一轉，目銳利起來：“不過，等董事會結束以後再送。你爸那邊……”老爺子搖了搖頭，帶著一失，“這幾年他是越來越糊塗了。怕不是已經忘了，自己到底姓沉，還是姓葉。”
沉燼年心頭一凜，知道爺爺話裡有話。
老爺子看著他，語重心長：“董事會上，你把我給你的東西拿出來，他就明白我的態度了。他要是還想要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知道該怎麼做。”
“我明白了，爺爺。”沉燼年鄭重應下。有了爺爺的份和這句話，他心中的勝算已然大增。
老爺子臉稍霽，又叮囑道：“不過，你以後行事，可不能再象這次一樣衝。你要記住，咱們沉家的人，得護著；但沉家的臉面，也不能丟了。”
“我明白。”沉燼年點頭。
見孫子聽進去了，老爺子的神才真正放鬆下來，臉上出些許笑意，話題轉向了輕鬆的方向：“南南和北北，現在走得穩當了嗎？”
提到孩子，沉燼年繃的眉眼也和了些許：“北北能自己搖搖晃晃走幾步了，南南還不行，得扶著東西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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