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是我爸媽啊……”葉靜姝靠在沉硯山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化不開的委屈與不甘,“他們就我這麼一個兒……年紀這麼大了,把他們孤零零地送到那麼遠的地方,語言不通,舉目無親……我這心裡,怎麼過得去?”
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丈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硯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保證,我回去跟我媽說,狠狠地罵一頓,讓發誓再也不手我們家的事,行不行?或者……或者就讓他們回上海老家,別在北京待著了,行嗎?”
沉硯山看著妻子紅腫的眼睛,心裡也不好。
他何嘗願意做這個惡人?一邊是生養自己的父親,一邊是相伴幾十年的妻子,還有岳父岳母多年的分夾在中間。
可他更清楚,父親這次是了真怒,也下定了決心。
如果再不快刀斬麻,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輕輕拍著葉靜姝的背,儘量把話說得和,卻不容搖:“靜姝,你先別急。瑞士怎麼了?那裡環境多好,全球頂尖的醫療,最適合養老。你爸媽過去了,我們可以請最好的保姆、翻譯、醫療團隊陪著,生活只會比在國更舒適、更清靜。怎麼會孤零零的?”
他頓了頓,放低聲音,象是在描繪一個可以期待的未來:“再說了,咱們又不是不去了。以後啊,我和你,隔三差五就飛一趟瑞士,去看看他們,陪他們住一段時間。或者,等過兩年,風波徹底平息了,孩子們也大些了,咱們甚至可以過去長住一陣子,就當度假,好不好?”
葉靜姝咬著,眼淚又湧了上來。知道丈夫是在安,可心裡那關還是過不去。
送走父母,這讓覺得自己象個不孝的兒,象個在家族爭鬥中拋棄了自己孃家的懦夫。
沉硯山看著依舊掙扎的神,知道是安已經不夠了。
他必須把最殘酷的決擇,赤地擺在面前。
他雙手扶住葉靜姝的肩膀,讓看著自己的眼睛,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嚴肅:“靜姝,你看著我,聽我說。”
葉靜姝被他眼中的凝重懾住,下意識地停止了哭泣。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不是一個選擇送不送你爸媽去瑞士的問題。”沉硯山一字一句,清淅地說道,“而是一個,你要選哪一邊的問題。”
“什麼意思?”葉靜姝有些茫然。
“你是要,”沉硯山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眼睜睜看著你媽那些心思真的變現實,然後……看著燼年妻離子散,看著他和我們,和這個家,徹底反目仇,老死不相往來?”
“還是要,”他給了另一個選項,“暫時送你父母出國,讓他們換個環境,冷靜冷靜,也給我們這個家,一個息和修復的機會?”
葉靜姝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臉白得嚇人。
第一個選項描繪的畫面,讓不寒而慄。
如果安檸真的因為葉家的算計沒了,燼年會怎麼樣?不敢想。
“我……我當然不想和燼年反目……”聲音發抖,帶著恐懼。
“那你就必須做出選擇。”沉硯山步步,不給任何模糊的空間,“如果你說,不要送你父母出國,行,我可以為了你,去跟老爺子剛到底,哪怕拼著往後董事會沒有我的位置,拼著父子失和,我也去爭一爭。”
他看著妻子眼中瞬間燃起的微弱希,卻又毫不留地將其掐滅:
“但是,靜姝,你想過沒有?就算這次我們勉強保下了岳父岳母,不讓他們走。以你媽那個子,以對安檸的見,你覺得會就此罷手嗎?後面還會做出什麼事來?是更蔽的算計,還是更激烈的衝突?”
“下一次,我們還能不能及時攔住?下一次,會不會真的鬧出無法挽回的後果?到時候,誰來承擔?你,我,還是燼年?還是這個家?”
每一個問題,都象一記重錘,砸在葉靜姝心上。
太瞭解自己的母親了。執著,強勢,控制慾強,為了達到目的,有時會不擇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