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彷彿滲進了皮，整整一週，顧錦川都寸步不離地守著郝汀蘭。
郝汀蘭的脾氣確實收斂了些。砸東西、大吵大鬧的戲碼了，但小子依舊不斷。
稍微不順心就紅眼圈，要麼就是背過不理人。
顧錦川只能耐著子哄，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機人，作溫，眼神卻總著揮不去的疲憊。
出院那天，岳母跟在後絮絮叨叨地叮囑：“流產也是小月子，馬虎不得，錦川啊，這段時間你就多費心了，別讓涼水，別讓生氣。”
顧錦川沉默地點頭，將郝汀蘭扶進車裡。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推掉了所有應酬，工作室的事務全靠遠端理。
郝汀蘭躺在主臥的貴妃榻上，上蓋著的羊毯，脾氣像是被這場變故走了大半鋒芒，雖然不砸東西了，卻依舊敏。
顧錦川端著溫熱的湯坐在床邊，耐心地一勺勺喂到邊。
郝汀蘭一會嫌湯太鹹了，一會嫌粥太燙了，一會嫌他削的蘋果皮沒削乾淨。
老是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扭過頭就不理他了。
顧錦川就坐到旁邊，也不說什麼大道理，就是安安靜靜地陪著。
過個十幾分鍾，郝汀蘭自己就轉回來了，拿手指他胳膊：“我了。”
“飯還熱著，我給你端。”
“顧錦川。”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煩？”
顧錦川把粥碗遞到手邊，想了想說：“是有點。”
郝汀蘭眼睛一瞪。
顧錦川又說：“但也好。”
九月底的時候，趁著郝汀蘭午睡的時間，顧錦川獨自開車去了東山墅。
後備箱裡塞滿了給孩子的禮——會說話的智慧娃娃、整套的樂高、還有小孩喜歡的艾莎公主。
沈燼年坐在遮棚下的藤椅上，筆記型電腦擱在膝頭，螢幕上是麻麻的資料報表。
不遠，一個穿著鵝黃小子、扎著兩個小啾啾的影搖搖晃晃地追著一隻花蝴蝶跑。
那是一歲三個月的小年糕，小臉蛋嘟嘟的，走路像只搖擺的小企鵝。
聽到腳步聲，沈燼年頭也沒抬，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擊：“稀客啊。還以為你被家裡那位拴在腰帶上了。”
顧錦川把大包小包的禮放在石桌上，目掃過空的庭院：“安檸今天不在家？”
“上班去了。”沈燼年合上電腦，抬眼看他，“聽劉爍說……孩子沒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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