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川幾乎是踉蹌著逃出機場大廳,坐進駕駛座的那一刻,所有偽裝徹底崩塌。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握拳狠狠砸了幾下方向盤,喇叭發出幾聲刺耳的嗚咽。
最終,他整個人無力地趴伏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抖。
他恨。恨自己生在顧家,恨自己當年的懦弱與妥協,恨這該死的命運弄人。
他的兒——那個歡兒的小天使,有著和他相似的眉眼,聲音那麼甜,卻註定這輩子不能相認,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是奢。
倫敦的冬雨連綿不絕。
何將父母安頓好後,迅速投了新的生活。
在皇家藝學院擔任助教,閒暇時籌備個人畫展。
北京這邊,顧錦川了名副其實的工作機。
他把自己埋在設計圖和應酬裡,只有偶爾和沈燼年、劉爍的聚會,才能讓他短暫地找回一活著的覺。
12月31日,2038年的最後一天。
劉爍做東,在老地方包了個能看到夜景的私房菜館,喊大家一起年。
包間裡暖氣很足,窗外是CBD璀璨的燈火。
耿世傑帶著周瓊芳早早到了,正拿著選單研究;
沈燼年和許安檸隨後進來,兩人穿著同系的休閒裝,
顧錦川最後一個到,一黑,神有些疲憊,獨自一人。
“喲,咱們顧今天走深沉路線?”劉爍笑著打趣,遞過一杯酒。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氣氛還算熱鬧。
劉爍看著滿桌好友,突然有些慨,他對沈燼年說:“燼年,我還記得……那是2025年吧?那年你和安檸剛和好,咱們一塊年,一起數著秒進2026年。那時候老方和韓婷也還在北京,大家鬧鬨鬨的,多熱鬧。”
他環視一圈,眼神有些恍惚:“一轉眼,十幾年就這麼過去了。明天就是2039年了。哥幾個,新年快樂。”
沈燼年只能以茶代酒。
周瓊芳看著顧錦川邊空的座位,忍不住問:“錦川啊,汀蘭今天怎麼沒來?”
顧錦川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強歡笑道:“和朋友去三亞年了,不用管。”
劉爍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神難得正經起來:“對了,我還有件事要和你們說。”
沈燼年挑眉:“這麼正式?什麼大事?”
“明天我要回杉磯了。”劉爍笑了笑,“好久沒回去看小石榴了,回去陪陪他。”
“今年帶小石榴回北京過年嗎?”沈燼年問。
劉爍搖搖頭:“算了吧,他就跟我爸媽親,我帶回來還真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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