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顧錦川的況急轉首下,癌細胞出現了新的轉移跡象,的耐藥和排斥反應也越來越嚴重。
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睡,止痛藥的劑量不斷加大。
意志力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消磨殆盡。
一次劇烈的疼痛發作後,他息著,用微弱的氣聲對守在床邊的母親和妻子說:“媽,汀蘭……算了,太痛苦了……讓我走吧。”
顧母當場崩潰,哭得幾乎昏厥。郝汀蘭死死咬住,抓住他枯瘦的手,聲音抖得不樣子:“不行!顧錦川你不準放棄!你要是敢放棄,我……我恨你一輩子!你不是答應過要補償我嗎?你不是還有很多事沒做到嗎?你給我住!聽到沒有!”
方思齊放下了黎的所有工作,日夜守在醫院。
沈燼年沒有再飛德國。他每天打無數個電話,聯絡他能聯絡到的、全世界最頂尖的腫瘤專家、免疫學家、生醫藥實驗室。
他的人、他的金錢,像流水一樣撒出去,只為換取一個渺茫的機會,一個最新的實驗方案,一個可能對顧錦川有效的治療方向。
每次和方思齊或者德國那邊的醫生通完電話,他的手都會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不敢去德國,他害怕親眼看到顧錦川奄奄一息的樣子,害怕面對那扇可能永遠關上的門。
韓婷和何向晚如今親如姐妹,韓婷看著方思齊傳來的、顧錦川越來越糟糕的照片,最終還是在一個深夜,撥通了何向晚的電話。
何向晚第二天就飛去了德國。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沒有聯絡方思齊和韓婷。
像一個遊魂飄到醫院,躲在走廊盡頭的拐角,遠遠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的世界就塌了。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驕傲耀眼的男人,此刻像一片枯萎的落葉,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上著管子。
何向晚猛地捂住自己的,把即將衝破嚨的嗚咽死死堵住。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才沒有讓自己癱下去。
甚至沒有勇氣再看他第二眼,踉蹌著逃離了醫院。
離開德國後,像瘋了一樣,開始了一場漫長而無的朝聖之旅。
先去了泰國清邁的來康寺,在香菸繚繞中跪下,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心中只有一個念想。
回國,飛往舟山普陀山,在南海觀音前久久佇立,看起落,求菩薩慈悲。
登上九華山,一步一叩,在巍峨的地藏王菩薩殿前祈求願力加持,願代他難。
去五臺山,在廣濟龍王廟前,祈求神龍護佑,祛病消災。
去杭州靈寺,在千年古剎的梵音中尋找一藉。
去西藏拉薩,在大昭寺釋迦牟尼十二歲等像前,雙手合十,淚流滿面,用最虔誠的心念誦經文。
去衡山南嶽大廟,在香火鼎盛中默禱。
朋友告訴,香港的黃大仙祠,求平安很靈。
便去了,在熙攘的人群中,求了一支籤,是上上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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