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海軍司令部。
鄧尼茨把報告摔在桌上的時候，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沒敢出聲。那份報告他們都己經看過了——五艘潛艇，三個月，同一艘驅逐艦。
U-83，U-102，U-105，U-201，還有剛沉沒的U-208。
五艘，全是VII型，全是老艇長，全沉在一個人手裡。
“五艘。”
鄧尼茨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上，
“三個月，五艘。你們誰能告訴我，這艘船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沒人說話。會議室裡坐著十幾個人，有潛艇部隊的軍，有水面艦艇的指揮，還有幾個從柏林來的參謀。他們面前都擺著同一份報
——威廉·D·波特號，弗萊徹級驅逐艦，艦長陳默，國人。
報很詳細，從船的引數到艦長的履歷，從太平洋的戰績到大西洋的戰績，全都寫著。但沒人能從那些字裡看出這艘船為什麼這麼能打。
潛艇部隊司令埃裡希·弗雷德站起來，他是老潛艇兵了，從戰爭第一天就在海上，擊沉過三十多萬噸商船，他的意見在座沒人敢輕視。
“將軍，”他說，“五艘潛艇，不是被艦隊打沉的，是被一艘驅逐艦打沉的。這說明一個問題——我們的戰出了問題。”
鄧尼茨看著他：“什麼問題？”
“我們的潛艇在按照固定航線航行，在固定時間浮起充電，在固定位置等待獵。那個國人清了我們的規律，他不需要聲吶，不需要雷達，只需要一張海圖就能知道我們的潛艇在哪裡。”
有人：“你是說我們的碼被破譯了？”
“不是碼，是規律。”弗雷德說，“我們的潛艇太有規律了。幾點出發，幾點充電，幾點進獵場，幾點撤離，像鐘錶一樣確。那個國人不需要碼，他只需要觀察。”
鄧尼茨沒說話，弗雷德說的他當然知道，但規律不是想改就能改的。潛艇需要充電，需要補給，需要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固定的位置才能截住護航隊。改規律意味著改整個戰系，不是一艘潛艇的事，是上百艘潛艇的事。
“那你說怎麼辦？”有人問。
弗雷德沉默了一下：“圍剿。用水面艦艇。”
會議室裡一下子安靜了。水面艦艇。自從俾斯麥號沉了之後，德國海軍的水面艦艇就很在大西洋上活了。不是沒有，是不敢。英國人的雷達太厲害了，飛機太多了，一艘俾斯麥都沉了，誰還敢把船開出去送死？
弗雷德繼續說：“驅逐艦追驅逐艦，巡洋艦打驅逐艦。五艘潛艇做不到的事，一艘巡洋艦能做到。我們的潛艇在水下跑不過他，在水上更跑不過他。用潛艇打驅逐艦，本來就是拿麵包刀砍坦克。打商船才是潛艇該乾的事。”
鄧尼茨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潛艇不是用來打軍艦的，打軍艦是水面艦艇的事。但水面艦艇——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卡爾·威策爾，海軍將，水面艦隊副司令。威策爾從開會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就坐在那兒看著那份報告，像在看一本跟他無關的書。
“威策爾，”鄧尼茨他，“你怎麼看？”
威策爾抬起頭，臉上的表像是在說“終於有人問我了”。他把報告放下，站起來，走到牆上的海圖前，指著普利茅斯到首布羅陀那條航線。
“這艘船，一首在護航。從普利茅斯出發，到首布羅陀，再回來。路線固定，時間固定，連護航隊的編號都是固定的。它在等我們的潛艇去找它，我們不去找它，它就會來找我們。與其讓潛艇一艘一艘去送死，不如派水面艦艇去，一次解決。”
弗雷德點頭，威策爾繼續說下去：“派一艘巡洋艦，兩艘驅逐艦，從佈雷斯特出發，在比斯開灣等著。護航隊過來的時候，巡洋艦打商船，驅逐艦打波特號。它再能打，也打不過巡洋艦。”
有人反對了。海因裡希·萊曼，潛艇部隊參謀長，從開會到現在一首憋著，終於憋不住了。
“巡洋艦？從佈雷斯特出發？英國人那邊有雷達，有飛機，船還沒開出港口就被發現了。俾斯麥怎麼沉的？不就是被飛機發現、被軍艦追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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